妈表面客气，脖颈得意昂起。

“都是小杰有本事，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好几万。”

“小杰又是个孝顺孩子，家里杂七杂八的事都是他出钱出力，我啊，最高兴的就是有这么个儿子。”

只要弟弟一个人吗......

心口还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痛。

三年前妈哭着找到学校，跪着求我辍学。

看着妈红肿的双眼，和那张象征死亡的病历单。

我一咬牙，揣上馒头咸菜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像条下水道里的脏老鼠，畏缩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市区。

没有知识，没有经验。

白天在电子厂做活，晚上忍着疲惫送外卖。

为了省钱，和人合租在最便宜的地下室，吃着一块一包的泡面。

瞥到脚上洗到发白的运动鞋。

因为舍不得。

三年无论风雨雪霜都未换过。

但现在。

这颗百分百的真心。

在妈嘴里却成了绝对的零！

“哎，可惜啊，李嫂最大的不幸是有个....”

不知是谁，人群突然冒出我的名字。

“提她做什么，净惹得李嫂伤心。”

三伯母狠狠剜了眼那人，同情拍了拍妈的肩膀。

“女孩子嘛，年轻心野，被男人骗走的太多了，等她后悔了自然就回来了。”

原来在妈嘴里我竟然是这种形象！

如晴天霹雳，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话题还在继续。

“小云都三年没回来了？毕竟是女孩子，也该找找她吧。”

向来疼我的二伯想起我，嘴里的菜顿时失了滋味。

“找这种抛弃爸妈的女人做什么！”

弟弟李杰猛地甩了下筷子。

“姐脾气那么犟，不给家里惹事就不错了，还找她！她不把外面和老男人生的私生子扔家门口就谢天谢地了！”

“不会吧。”

二伯诧异皱了皱眉。

“我看小云不像是那种人，会不会只是误会...”

“怎么不可能！”

弟弟气焰一下嚣张起来，他拍桌而起。

“姐给我发过视频！她趴在老男人怀里喝酒的视频！”

“我和妈在家吃糠咽菜的时候，人家直接攀上金主，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乐得连个电话都不给妈打！”

我弟的话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宴席瞬间沉寂下来。

可他并不打算停下。

熟练从口袋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摊在每个人面前。

“别说孝顺妈！”

“这些年，姐一共从我和妈身上拿了100万！”

“100万！”

人群一下炸开，惊呼声如暴风雨刮过耳畔。

看清发黄纸张上的第一笔欠款那刻。

呼吸仿佛瞬间被扼住。

年5月30号，我南下打工的第一天...

火车开动前一刻，妈还抱着崽崽哭得不成样子。

“娃娃！一路平安啊！”

弟弟似乎想到什么，大喘着气追赶火车。

他塞来一张全家福，手腕被车壁剐蹭出血。

“姐！到了南方要照顾好自己！”

口袋里，摩挲到模糊的照片露出一角。

曾经支撑自己度过无数黑夜的信物。

如今再看。

竟是吸我血啃我肉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