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爸，叫了三年。

我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攥出汗，陆辞淮始终没看我。

饭后我去洗手间，门被推开了。

江挽靠在门框上，脸上那层温顺忽然淡了。

声音比饭桌上低了一个调。

"念念，辞淮跟我说了。等房贷还完，你们也差不多该散了。"

我拧水龙头的手僵住。

"是他先说的。"她停了一下。"他说你这几年帮了很多忙，他记着。到时候会补偿你。"

补偿。

二十一万六的房贷，三年的等待，一整套署了她名字的设计。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念念，我没恶意。有些事你早点知道比较好。"

我关掉水龙头，从她身边走过。

从陆家出来，我坐在车里。

打开手机，江挽刚才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揣在裤兜里。

录音笔应用，时长四分二十七秒。

我把音频存进文件夹。

然后又找到江挽的社交账号。

她把新房设计照片发在网上，配文："自己设计的第一套房子，纪念一下。"

底下全是夸她有才华的评论。

我又翻到自己两年前的动态，同样的设计图，同样的房子，发布时间比她早十四个月。

截图并保存。

深夜，陆辞淮发来消息："今天辛苦了。我妈那个人你别往心里去，她不知道真实情况。"

我回了一个字。"嗯。"

他大概又放心了。

三年来每次他说"你别往心里去"，我都会回"嗯"，然后他就放心了。

他不知道我的"留存"文件夹已经有了四十七份文件。

房产信息流水设计原始记录冒用截图录音。

每一份都带着时间戳。

又过了一周。

周末，陆辞淮说新房要安热水器，让我去帮忙看看尺寸。

"你是设计师，这种事你在行。"

我去了。

江挽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陆母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看见我进来，陆母连头都没抬。

江挽倒是笑着站起来，"念念来了？辞淮在卫生间量尺寸呢。"

我走进卫生间，陆辞淮拿着卷尺，墙上用铅笔画了几个记号。

"这个位置装热水器会不会太高？"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进水管的位置，"往左移十公分，不然跟镜柜打架。"

他拍了张照发给安装师傅。

这时候客厅传来江挽的声音，

"辞淮，你快来看，宝宝踢我了！"

他手里的卷尺还没收，人已经往外走了。

我蹲在卫生间地上，听见客厅里陆母欢天喜地的笑，"真的在动？让我摸摸！哎呀，这孩子劲儿真大。"

陆辞淮的声音："小心点，别按太重了。"

然后是江挽撒娇的语气，"辞淮你也摸摸嘛。"

安静了几秒，"动了。真的在动。"

陆辞淮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柔软。

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撞在台角上，疼得倒吸一口气。

没有人听见。

我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陆辞淮的手还放在江挽肚子上。

陆母看见我，笑容淡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