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西刚装上车，沈崇山便带着几名族老走进别墅。

他是沈砚川的祖父，也是上一任沈家家主。

看见满地纸箱，他先沉下脸。

“怎么收拾的？”

“云女士的东西，也敢这么乱放？”

佣人纷纷停手。

顾明珠从餐厅出来。

“是我让他们搬的。”

“湖心别墅马上重新装修，这些老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

沈崇山只皱了皱眉。

“搬归搬，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只锦盒，放到我面前。

里面是我常喝的茶。

“云女士，明珠不懂事。”

“那场葬礼，我回头一定让她向您赔罪。”

我没有碰那只锦盒。

“遗照还挂着，棺材也没抬走。”

沈崇山脸上的笑僵了僵。

几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

他叹了口气。

“孩子们刚掌权，做事难免急躁。”

“您跟他们硬碰硬，只会让旁支看笑话。”

“我带几位族老过来，也是想尽快把这件事压下去。”

律师适时打开文件。

沈崇山将协议推来，语气愈发温和。

“信托收益还留一成，医疗团队也保留。”

“湖心别墅和保险库先交给砚川管理。”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让他们接您回来。”

我翻了两页。

“沈崇山，你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替我做主？”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云女士，我是在给双方留余地。”

“如今各房都支持砚川。”

“真把事情闹上族老会，您未必还能拿到这些。”

我端起茶杯。

“二十五年前，你父亲病危，七名董事逼你交权。”

“你被堵在办公室里，连家门都回不了。”

“最后是谁进去把你带出来的？”

沈崇山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

“十二年前，海外矿区出事，银行抽贷，索赔函堆满整张桌子。”

“你带着沈砚川跪在我面前，说沈家不能毁在你手上。”

“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客厅里鸦雀无声。

沈崇山沉默半晌，终于抬起头。

“云女士，您帮过沈家，我认。”

“但沈家不是谁给过一点恩情，就要世世代代把家底拱手奉上的。”

“砚川稳住了矿场，也打通了海外市场。明珠背后还有顾家。”

“现在的沈家，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完，握着拐杖坐直了身体，却仍避开了我的视线。

以前沈崇山见了我，连落座都要等我先开口。

眼下虽然不敢看我，倒有胆子带着全族来逼我让权了。

我将那份协议推回去。

“想让我签，可以。”

沈崇山神色一松。

“云女士愿意退一步就好。”

“让沈砚川和顾明珠撤掉葬礼，把我的东西原样搬回去，再亲自过来赔罪。”

我顿了顿。

“这份协议，我可以当没见过。”

沈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砚川是沈家家主。”

“当众向您低头，他以后还怎么服众？”

我笑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让我给他低头？”

顾明珠直接将联名书摊到我面前。

“爷爷，别再劝了。”

“十二房已有九房同意重定家规。”

“明天族老会表决，她不答应也改变不了结果。”

几名族老接连点头。

我翻过那一页页签名。

这些人中，有的是我供出来的。

有的是我从牢里捞出来的。

还有几支，若没有我出手，几十年前便断了香火。

如今联起手来，倒比求我时齐心得多。

我合上联名书。

“明天我会到。”

顾明珠扬起嘴角。

“您肯到场就好。”

“免得最后连自己是怎么被沈家除名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