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到做到。

第二天，学校通知我，高考报名资料缺少户籍证明。

第三天，我爸打来电话。

“回家澄清谣言，向娇娇低头，资料自然会送到学校。”

我问他：

“如果我不回呢？”

“那就别参加高考。”

我爸冷声说道：

“没有许家，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电话挂断后，程放拿过我的手机，装了自动录音软件。

“他肯定还会打。”

第二天，我爸果然再次打来。

他亲口承认户籍材料在许家，还说只要我不替许娇娇澄清，就不会交出来。

这一次，录音完整保存了下来。

六个人分头去找证据。

周野找到封闭学校的保安，录下是许家将我送进去的证词。

大头蹲在明德私立门口，找到替我办理休学的老师。

他们不懂高考流程，能做的，就是把所有证据一样样摆到桌上。

程放指着那些录音说道：

“一个部门不管，就换下一个。”

“总不能让他们真毁了你。”

最后，教导主任带我去了教育局。

学校提交了学籍档案、就学意愿书和录音，相关部门替我核验身份，补齐手续。

从办事大厅出来，程放追着老师问：

“这回他们不能把小念弄回去了吧？”

老师点头。

“她可以正常参加高考。”

程放终于松了口气。

他买来七根绿豆冰棍，将唯一一根没化的递给我。

“庆祝咱家学霸能上考场。”

我咬了一口。

冰棍很甜，我却莫名有点想哭。

为了方便我上学，六个人退掉汽修铺，在学校后巷租了间地下室。

他们把唯一的床和窗户留给我，自己睡外面的木板。

屋里放不下书桌，周野便捡了块门板，垫在两个啤酒箱上。

他们没人会做我的题，却知道我复习时要安静。

阿鬼打喷嚏都要钻进被窝。

大头说梦话，刚喊了半句“老板加钱”，就被程放用袜子堵住了嘴。

离高考还有二十天，六个人盘下学校后巷的早餐摊。

第一锅粥糊得发黑。

程放紧张地问我：

“怎么样？”

我尝了一口。

“死不了。”

第二天，他就在摊前挂了块牌子：

学霸亲口认证，喝不死人。

早餐摊居然火了。

二模前一天，程放送餐时被车撞伤，左腿骨裂。

他让所有人瞒着我。

大头来送饭时，缴费单从口袋里掉出来。

我赶到医院，程放正单腿蹦着去厕所。

看见我，他反而皱眉。

“明天二模，你来干什么？”

我盯着他打石膏的腿。

“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放故作轻松地回答：

“小伤，养几天就好。”

“你回去睡觉，别影响考试。”

被爸妈送进封闭学校时，我没哭。

高考资格差点被取消时，我也没哭。

可看着他单腿站在那里，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程放一下慌了。

“不是，你别哭啊。”

“哥错了，以后有事肯定先告诉你。”

我擦掉眼泪。

“你们总让我只管读书。”

“可你们疼，我也会疼。”

程放怔了怔，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知道了。”

第二天二模，我考了全市第一。

学校奖励一万元。

我结清医药费，又给六个人买了新鞋。

他们嘴上骂我乱花钱。

第二天出门时，却都穿上了，逢人便炫耀这是自家妹妹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