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老房子的地板上猛然惊醒。

窗缝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光，屋子里弥漫着久无人居的霉味。

他摸了摸眼角，眼泪是真的，被父母温暖过的错觉随着现实褪去。

脑中的面板弹出两行字：

【检测到主体回归】

【身体透明度：85%】

任务成功了，身体又凝实了一些。

外面传来了推土机的声音，看来，老房子真的要化为平地了。

沈渡不敢久留，他迅速起身离开，半小时后便回到了内城的住所。

锁好门，拉上窗帘，沈渡迫不及待地调出面板，找到【洗印提取】。

他选中了电视机的底片，按下了执行键。

几秒钟后，熊猫彩电稳稳地落在了木桌上。

与此同时，饥饿感袭来。

沈渡赶紧从床下暗格里翻出之前带出的方便面，随意倒了点热水泡了几分钟就开吃了。

狼吞虎咽吃完一包面后，他盯着面板上的数值。

【身体透明度：85%......83%......82%！】

降到了82%！

沈渡欣喜若狂，身体逐渐“加重”的感觉让他激动得快要叫出声来。

还没等他高兴过三秒，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紧接着，数值竟反弹了：

【身体透明度：84%......87%......90%！】

“怎么回事？！”

沈渡看着自己凝实的手臂再次变得模糊，大脑一片空白。

通关了，又吃了面，已经修复的透明度怎么会反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沈渡的惊惧。

“小沈呀，开开门，是我，你王大妈。”隔壁王老太尖刻的声音钻进门缝。

沈渡厌恶地皱起眉。

王老太平时横行霸道，沈渡没少被她挤兑。

沈渡没吭声，默默地把泡面汤喝完。

“我都闻见味儿了！小沈，你在吃方便面吧？”

王老太不仅没走，还用鼻子贴在门缝上猛吸。

“大妈这儿有个保真度50%的白面馒头，咱换换？大妈是为你好，你快透明了，吃太补的东西，胃受不住......”

沈渡太了解这死老太婆了。如果真开了门，她肯定会进屋一顿搜索，把面和电视都给抢了。

“滚。”沈渡只回了一个字。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王老太在门外跺脚咒骂，“有好货不拿出来孝敬老街坊，你等着，早晚有人来抄了你这贼窝！”

王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沈渡的心沉到了谷底。

手里有保真货的事已经暴露了，身体修复进度卡壳了，如果不尽快加快进度，连扇门都守不住。

他坐到熊猫电视机前。

电视机没有插电，但沈渡触碰了一下，它就自动亮了起来。

沈渡快速调出了在除夕夜副本里录制的素材。

画面定格在那个蓝色的曲奇饼干盒里。他仔细放大了那个瞬间——在塞满旧物件的底层，躺着一张边缘焦黄的碎纸片。

纸片上的字迹模糊，但沈渡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一角：【沈氏实业原始股出资......】

“证据真的在这儿。”沈渡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阵狂热。只要拼凑出完整的年份，沈家那千万资产就能找回来！

然而，当镜头由于他的视线移动，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时，沈渡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立。

在那个1999年的除夕夜，窗户玻璃的倒影里，竟然有一张脸在死死盯着屋子里的他。

那是......他自己的脸。

沈渡的大脑轰鸣一声，他猛然想起在脱离副本的最后一秒，全家福照片里的那个“自己”凑到最前面，露出的那个贪婪笑容。

“阿渡......你这么舍不得我们......不如永远留下来吧。”

那个声音混合了父母和爷爷的嗓音，像诅咒一样缠绕着他。

沈渡颤抖着手，疯狂翻看第一关【利民商店】的素材。

在玻璃柜台中的倒影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模糊的、正在窥视自己的“自己”。

“不......原来我不是第一次进去。”沈渡眼底满是惊恐。

这不是简单的游戏，这更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屠宰场。他以前肯定失败过，那些留在倒影里的、照片里的“沈渡”，就是他失败后被梦核吞噬留下的“废料素材”！

就在这时，没有信号的电视机突然剧烈闪烁起来，雪花点里没有出现那个小女孩，而是映出了一张沈渡非常熟悉的脸。

屏幕里的沈渡，穿着破旧的风衣，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死气。

“没用的。”电视里的沈渡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每一次，你都会在照相馆副本死掉。现在，那里已经积压了13个‘我’的碎件了。”

电视里的“自己”抬起手，指了指沈渡那半透明的胸口：

“不去通关，你的身体永远会锁死在90%。梦核不接受残次品的逃离。要么你把那13个‘我’拼回去；要么，你就在现实里看着自己一点点散架，变成垃圾。”

沈渡看着电视里那个诡异的自己，手脚冰凉。

透明度卡在90%是一个倒计时，一旦停留时间过长，他依然会渴死、饿死。梦核在逼他，逼他去那个已经埋葬了13个自己的恐怖之地。

屏幕最后闪过一张褪色的老照片，背景是一间招牌破烂的店铺——【老友照相馆】。

画面熄灭。

沈渡坐在黑暗中，死死攥着拳头。

“第十四次......”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从恐惧变得狠戾，“这一关，我一定要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