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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
贾铭昭。
渝县南街阳里落人,家中育有一子。
假名。
林砚像是看见了什么秘密一般,猛地将卷宗合上丢到一边。
他就说,贾铭昭,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那天夜里,他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高高在上的校尉怎么就报出自己姓名了?
原来是个假名字。
那他真名叫什么?
为什么会来这里查这件事情?
他校尉的身份是真是假?
林砚微微叹息,哪怕是猜测到了这些,他也无从查证,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按照信件中的姓名比对卷中所载人物的位置进行寻找。
好在这些人都在渝县之内,找起来也不费事。
他没有犹豫,转身便离开了县衙。
“这家伙才来多久啊?就走了,可真不把在这儿当差做回事儿。”
“呵,现在他可是有校尉大人罩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门口站着的衙役高低说上两句。
看着林砚匆匆离去的模样,眼中怒火焚烧。
林砚走到巷口,脚步一顿,身后的声音他听得再清楚不过。
本来都把这俩人给忘了,没想到他们临门一脚还来上这么一句。
算了。
反正那些名单上的人也跑不了,慢一时半刻也不碍事。
他抄起一旁的棍子。
再拎上墙边放着的几个麻袋,一溜烟儿的翻身上墙。
踩着房梁,噔噔噔地往回跑。
虽然没有轻功,可这翻墙的本事一点不差。
看到那两个衙役人在交头接耳,林砚挥了挥手上的棍棒。
今日便教教他们,上班的时候不能说悄悄话。
套袋的动作极其麻利,两个袋子猛地盖住衙役的脑袋。
林砚挥手,便将棍棒重重的落在二人的脑壳上。
砰砰砰,几声蒙哼过后,两人倒在地上,疯狂大叫,“谁是谁?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衙役?”
“啊啊啊,哎呦哎呦,好痛!”
“住手,快住手!”
“救命救命,来个人呀!竟然敢在衙门口闹事,快来个人!”
林砚打完人之后,利落的将棍棒丢在一旁,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动作之快,令里面值岗的衙役出来后,只看到被套住麻袋的两人在地上哀嚎,却丝毫不见第三人的踪影。
林砚跑出去之后,大喘着粗气。
没办法,身子骨太弱。
可这一顿气出的身体舒畅了许多。
气憋在身体里,是会把人憋坏的,只有畅快的出了这口气,才更利于身体健康。
先来到第一家当铺,根据当铺伙计所说,他们的店主最近好像突然有事,回了一趟老家。
这不巧了吗?
林砚心中隐隐有一个不祥的猜测。
他快速来到第二个名字所在的茶馆,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可问题就在于,如此热闹,络绎不绝,他想找到名单中的那个人,十分困难。
等问了一圈,才知道那小二好像前不久突然犯事被辞退了。
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心中猜测。
再找了几家,结果都一样。
林砚知道后面那几个人也没必要去查了。
想来这封信落到了贾铭昭手中,必然已经暴露,那些人恐怕已经早有准备退走了。
忙活了大半天,没有找到人影。
最后,林砚只能先回了自家小院。
今天除了找名单上的人以外,他还花时间去找了贾铭昭。
是那个在卷宗上的贾铭昭。
发现,那个地方一家三口具在。
林砚人确实叫贾铭昭。
难道他的猜测有误?
只因名字一样不成?
不多时,刚回家,他就收到了来自一个小斯的一封信。
送信人是贾铭昭。
他连忙打开信件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信上说,“你师傅有问题,去查查。”
怎么会?
不过他没有全不信,也没有完全相信。
对于这些人的了解,全都基于短时间的相处,哪怕是原身的师傅,他也仅是能从这几日的相处中感知到善意。
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必须保留一个怀疑的心眼,不然还真有可能在这古代翻车。
他唉声叹了一会儿,既然贾大人都有所吩咐,他就必须去上一趟。
不过要等一会,他回来的时候置办了一些东西,并且招来了几位木匠,正好修补修补他的屋子。
总不至于连三个月都熬不过去。
从三叔公那里缴获的财物,能够当掉的都已经在当铺当成了银子。
该买的粮食以及过冬用品已然准备齐全。
相信这一次严冬,他们必能安然度过。
收拾了一下,并交代好之后的事宜,林砚便起身去往师傅陆千山的居所。
陆千山就住在隔壁村,沿着村口那条结冰的河走一段路,再越过那处小桥就到了。
林砚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层压住,只有雪地里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
陆千山住的是两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都是用些柴禾垛堵着才勉强封闭。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从窗纸的破洞里泄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斑驳。
林砚在院门外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绕到屋屋后面,从塌掉的院墙缺口位置轻身翻了进去。
他贴着墙根摸到窗下。
然后蹲在窗台下,屏住呼吸。
等了会,没有听到任何其他声音,屋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短促、虚弱,带着老年人那种压不住的气音。
显然没有第二个人。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陆千山背靠着墙坐在灶台旁边,两条腿伸在灶膛前面取暖。
灶膛里的火光昏暗,貌似已经灭了,只余下几块暗红的炭在微微发亮。
听到门响,老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等看清是林砚之后,瞳孔里的恐惧并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些许。
“砚儿......你怎么来了?”
林砚把门带上,走到灶台旁边坐下来,“师傅,我有件事问你。”
陆千山的手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缩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想起来什么,吱乌道:“是......是那具尸首的事?”
“不是。”林砚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确定那木牌被王主簿拿走了?”
陆千山狠狠点了点头,“是我亲眼所见,他从尸首腰上解下,红绳都没要就直接揣进了袖子里。”
“你应该知道那块木牌的分量。”林砚说。
陆千山僵硬的点点头,他知道,他怎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慌。
林砚沉默半晌,等到灶膛里最后一块炭熄灭,屋里只剩油灯打那一点光。
他才突然开口。
“师父,张主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