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全国厨神大赛决赛那天，我是唯一一个来自小县城的选手。

开赛前，首席评委王教授扫了一眼我的档案，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县城技校出来的？也敢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

第一轮我做了招牌松鼠桂鱼，鱼肉外酥里嫩，汁水完美包裹。

他尝都没尝，直接用筷子戳开：

"刀工深度误差0.3毫米，不合格。"

第二轮我改做佛跳墙，食材和火候都严格按照古法。

他挑出一块鱼翅，皱着眉头：

"浸泡时间超标7分钟，腥味残留，淘汰。"

我翻遍比赛手册，根本没有这些所谓的标准。

台下其他评委全程低头，没人敢说话。

选手席上有人小声嘀咕：

上一季冠军就是他徒弟，他每年都会清掉最强的对手。

行，我终于听明白了。

按赛制白纸黑字写的：

评委否决选手作品，必须当场亲口品尝后给出具体扣分理由。

我系上围裙，准备做一道“原滋原味”的九转大肠。

我抬起头，看着王教授那张傲慢的脸，笑了：

"王教授，我还有最后一道毕业作品。"

"这回您可得吃干净了再打分。"

......

“吃干净？”

王柏渊坐在高台的评委席上。

他把面前的麦克风推远了一点，靠在真皮椅背上。

“黎听晚，你是不是觉得站上了全国大赛的决赛舞台，自己就真是个人物了？”

他拿起手边的选手档案表。

像扇扇子一样，随意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清水县第三职业技术学校。”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把这几个字念得全场都能听见。

“我就直说了吧。”

“你这种小地方出来的野路子，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料理。”

他把档案表随手一扔。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台下。

“你的味觉体系是低劣的。”

“从小吃着路边摊和重油重盐的垃圾长大，能做出什么有格调的东西？”

“能进决赛，不过是组委会为了所谓的下沉市场搞的噱头。”

他俯视着我。

“真以为自己能上桌吃饭了？”

台下爆发出压抑的窃笑声。

其他四个评委低着头，装作在看桌面上的打分表。

选手席上。

沈宴行抱着胳膊，笑得最开心。

他是王柏渊的得意门生，也是本届大赛内定的冠军。

我看着王柏渊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没说话。

只是转身，走向食材自选区。

决赛的最后一道加试，主题是“本味”。

我直接略过了那些澳洲龙虾和顶级的雪花和牛。

停在冷鲜内脏区。

我拿起了一副新鲜的猪大肠。

还没放进盆里，王柏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保温杯，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

用手在鼻子前嫌弃地扇了扇风。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冷笑出声。

“高级海鲜你做成了垃圾，现在只能选这种下三滥的食材了？”

我把大肠扔进不锈钢盆里。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比赛规则没规定不能用内脏。”

我看着他。

王柏渊上前一步，盯着我。

“我看你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解馋吧？”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挑剔。

“你们这种底层出来的女厨师，也就是靠着贪吃入行。”

“管不住嘴，以后早晚身材走样，变成肥猪一样的大妈。”

“你来比赛，不就是为了能多吃几口平时买不起的高级食材吗？”

我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盆里的内脏，泛起一丝浑浊。

我想起了两个月前的初赛。

那天我做的是文思豆腐。

刀工精细，如发丝般在清汤中散开，根根分明。

所有副评委都频频点头。

只有王柏渊。

他端着那碗汤看了两眼，直接倒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做作。”

这是他给的评价。

“为了炫技而炫技，完全破坏了豆腐本身的质感。”

“而且这汤底，有一股廉价的味精味。”

我当时就站在台下。

“我没放味精，那是用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吊了六个小时的高汤。”

他连眼皮都没抬。

“我说有就有。我是主评委，还是你是主评委？”

那天，沈宴行做了一道极其普通的番茄炒蛋。

却被他夸成了“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沈宴行拿了初赛第一。

而我，踩着淘汰的边缘晋级。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把最有威胁的对手，用莫须有的标准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收回思绪。

看着盆里滑腻的大肠。

“王教授，这是全国直播。”

我声音很平。

他毫不在意。

“直播又怎么样？我说的是实话。”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父母在那种穷乡僻壤，估计也就是个颠勺的或者种地的。”

“能培养出什么有教养的人？”

我的手在冰冷的水里顿了一下。

攥紧了大肠的边缘。

“王教授。”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您放心，这道菜，绝对符合您的格调。”

王柏渊嗤之以鼻。

“装模作样。”

“你这种人，就算用金锅银铲，也只能做出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评委席。

“动作快点，别耽误大家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