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又冷又潮，只有墙角一扇气窗透进微光。

我靠在墙上，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伤口在流血，很疼。

但我脑子里异常清醒。

这几天我必须待在这里，给外面的同事争取收网的时间。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宛央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馊了的剩饭。

“姐姐，吃饭了。”

她把碗踢到我脚边，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你看你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样子，真不知道妄川以前图你什么。”

我没看那碗饭，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以为顶着一张跟我相似的脸，就能成为我？”

宛央的脸色瞬间扭曲。

她猛地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个金属物件，砸在我面前。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柯尔特左轮，外壳磨损严重，被做成了打火机。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曾经我们在暗巷里厮杀时，他缴了我的枪，后来改成了打火机扔给我。

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那是桑落神探生涯的战利品，也是我恢复记忆的锚点。

“妄川说，这破铜烂铁早该扔了。我嫌它占地方，特意拿来还给你。”

她踩住那把枪，用力在地上碾磨。

我扑过去，一把推开她。

“别碰它！”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表露出真实的愤怒。

宛央被推得一个踉跄，突然尖叫起来。

“来人啊！救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妄川大步流星地跨进来，一把将宛央护在身后。

“桑落，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死死把那把残破的枪护在怀里，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我的东西。”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枪上，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随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一堆废铁而已。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还护着这破烂干什么。”

他蹲下身，强行掰开我的手指。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沈妄川，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你连我的记忆都要抹去，现在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毁掉吗？”

这句话，我是真心的。

当年他用药抹掉我的记忆，把我锁在这个宅子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过了三年。

这笔账，我刻骨铭心。

沈妄川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盯着我的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你想起什么了？”

我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里，做出崩溃大哭的样子。

“我想起你以前对我多好。为什么现在全变了......”

男人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松开手，任由我把那把枪抱紧。

宛央在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妄川，姐姐刚刚推得我肚子好疼。”

沈妄川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破铜烂铁，就抱着它在这里待到死吧。”

门再次被锁上。

黑暗中，我摸索着左轮枪的底座。

咔哒一声微响。

一枚微型存储卡掉落在我掌心。

这是我失忆前，拼死藏进去的最后半卷账本密码。

他居然蠢到让这个女人亲自给我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