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声回答楚清筠。

其实还差很多。

加上今晚结的五十块，我一共只剩下两百块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时寒在电话里那句愤怒的质问。

他说他给我打了两百万。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对我撒谎。

我十五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

也是十五岁的陆时寒，放弃了学业，拉着我去了京市。

他去了横店跑龙套，从死尸演到替身。

那时候我们住在地下室里。

逢年过节，连肉都吃不起。

他就买两包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

把面饼掰成两半。

大的一半给我，小的一半留给他自己。

他说晚晚，哥以后要是成了大明星，一定让你天天吃香喝辣。

让你把全天下的漂亮衣服都穿个遍。

后来，他真的火了。

他演了一部仙侠剧，一夜之间爆红全网。

他站上了聚光灯下，成了粉丝千万的顶流。

可是，他给我的生活费，却从刚出名的五千，变成了五百。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娱乐圈的水很深。

他外表光鲜亮丽，背后一定签了吃人的对赌协议。

一定欠了很多还不完的人情债。

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再做他的拖累。

第二天一早，冷空气突然降临。

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最后通牒。

说明天中午之前再不交齐学费，就要做退学处理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红字，胃里一阵阵抽痛。

又饿又怕。

我裹紧了身上的两层秋装，走出校门。

必须再去多找几份兼职。

街角有一家新开的楼盘在做活动。

主管看我穿得单薄，直接塞给我一沓厚厚的传单。

“去风口站着，发完这五百份，给你八十块。”

我用力点点头。

只要有钱，怎样都可以。

北风呼啸，像刀片一样刮在脸上。

我站在十字路口的风口处。

逢人便鞠躬递上双手。

“您好，看看新楼盘。”

大多数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摆手走开。

有些甚至把我递过去的传单撞掉在地上。

我只能弯下腰，一张张捡起来。

手指早就冻僵了，关节处鼓起了紫红色的冻疮。

一碰就钻心地疼。

我从早上一直站到天黑。

连一口水都没舍得喝。

好不容易发完了最后一张，我冻得连走路都有些打晃。

我去找主管结账。

他丢给我八十块钱零钱。

我小心翼翼地把钱展平，贴身放进最里面的口袋。

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边的广告牌亮了起来。

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陆时寒的新代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几百万的名表。

眉眼清冷，高不可攀。

我抬头看着屏幕里的哥哥。

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

我急切地想要开口喊他。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