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时，两人才刚刚休战。

贺舟的发小悄声道。

“嫂子，你劝劝舟哥吧。”

“他要真和洛洛绝交了，传出去不好听，毕竟......”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救命之恩，贺舟必定会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头。

我只得坐下。

贺舟立刻握住我的手。

沈洛洛给他夹了份魔鬼辣子鸡。

“哎呀我错了，昨天不该挑衅余清妙，别生气了行不？”

我眉头一蹙。

当年贺舟用全部积蓄帮我爸还完赌债后。

拼命加班应酬，想要存钱娶我，落下严重的胃病。

吃一点辣，胃都要疼一整宿。

贺舟刚有动作，我下意识开口。

“你胃不好，别吃辣。”

沈洛洛嗤笑。

“如烟大帝这心眼够小的。”

我也跟着笑。

“确实没你心眼粗，大半夜让别人老公给你补衣服。”

沈洛洛眼一翻。

“这么爱雌竞？我就说她是合欢宗妖女吧。”

“舟哥你可得小心，别被这妖女当炉鼎采阳补阴，吸干精气。”

“虽然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也得悠着点儿，别给折腾没了。”

贺舟还不知道孩子已经流产的事。

听到这话，脸上结了层薄冰。

“沈洛洛，妙妙是我老婆，你放尊重点！”

沈洛洛一怔，嚎啕大哭。

“贺舟！我爸妈为了救你连命都丢了，你居然为了这个造我黄谣的大肚婆吼我？”

“反正也没人爱我，那我干脆死掉，去找我爸妈好了！”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沈洛洛闹个没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贺舟身上。

像道无形枷锁，在他肩头越压越沉。

他闭了闭眼，败下阵来。

“抱歉，是我的错。”

沈洛洛仍在流泪。

“那余清妙呢？她造我黄谣，就这么算了？”

片刻后，贺舟抬眼看我，语气平静。

“妙妙，给她道歉。”

明知是这个结果，我胸口还是涌起一股酸涩。

“我不。”

气氛僵持不下。

大家疯狂打圆场，才勉强转移话题。

后半场，贺舟一直给沈洛洛盛汤夹菜，无微不至。

我的餐盘，堆的全是我最讨厌的苦瓜炒蛋。

吃完饭，我在廊下吹风。

贺舟递来一瓶热牛奶，闷声开口。

“妙妙，对不起。”

我没接。

“反正都要离了，随便怎么样吧。”

贺舟手腕一颤，瓶子骤然坠地。

“妙妙，你是在诛我的心。”

“其实每次让你受委屈，我都宁愿沈洛洛的父母从未救过我。”

“可我又想，如果我死在八岁，后来就没办法遇见你。”

他疲惫的揉着眉心。

“妙妙，很多时候我也很累，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无法苛责贺舟。

如果我是他，也未必能平衡好天平两端。

毕竟两条人命，实在太重了。

回去的路上，沈洛洛坐在副驾，把江湖古风歌放的震天响，吵的我头痛欲裂。

那曾经是我的专属位置，现在却贴着“洛洛女侠专座”。

行至半途，沈洛洛一拍脑门。

“舟哥，我定制的长剑到了，我们现在去取吧，取完你帮我变装视频。”

贺舟调转方向。

“那我先送妙妙回家。”

沈洛洛绞着手指，又要落泪。

“等送完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让她自己打车啊。”

“要是我爸妈在就好了，一定不会让我等这么久......”

沈洛洛缩在阴影里，透过后视镜冲我露出狡黠双眼。

仿佛暗黑童话里的傀儡女巫，贺舟又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眼含愧疚。

“妙妙......下车吧。”

我一言不发，拉开车门。

贺舟的车辆远去。

国道根本打不到车。

最后，我走了十公里才终于到家，两腿几乎散架。

医生恰好发来消息。

【您母亲的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

我长呼一口气。

小腹却蓦地一阵闷痛，下身涌出热流。

我低头。

不知何时，地上已晕开一片斑驳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