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一点声都没出。

不是不想，是发不出。

我的身体，早就没有力气了。

嘴唇干裂，喉咙烧得厉害。

沈玉昭打来的电话，一通接一通。

养母接起来，一句一句往我身上泼脏水。

“沈总，静静今天摔东西了，把家里的花瓶全砸了。”

她语气发颤，装得又急又怕。

“我劝一句，她就撒泼打滚。我是真管不住她了。”

“您听听，这家里现在什么样。”

她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踩碎了几片她刚摔的玻璃。

我在半空，看着那满地的碎片。

那是她自己摔的。

就在我躺着的门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玉霞，我再问你一遍，静静到底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喊我的名字，带上了点急。

我飘到手机边，多想开口。

“她好得很，”养母抢过话头，“就是仗着豪门身份，作。天天作。”

“沈总，您可不能再惯着她了。”

“她昨天还骂我，说我没资格管她，说她亲妈是沈家的。”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沈总，我是真心疼这孩子的，可她这么闹，我实在没辙了。”

“您说说，我该怎么管？”

“那您说说，”沈玉昭终于开口，“您想让我怎么管她？”

“我不听她的，”养母忙说，“就按您的意思来。”

沈玉昭那头，又沉默了。

我多想告诉她，那不是我说的。

我多想告诉她，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行。”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既然她这么不知好歹，我就不纵着她的小性子了。”

“以后她的电话我不接了。”

“那、那养育费呢？”养母试探。

“照打。”

沈玉昭淡淡道。

“只是她这个人，我不管了。”

我猛地扑到手机边想喊。

可我的声音穿不过去。

我脑海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我趴在福利院的窗边看天。

我在想，我的亲生父母什么时候来接我。

他们长什么样，会不会抱我，会不会叫我一声宝贝。

“等你爸妈来接你，就好了。”

福利院的阿姨总这么说。

我仰着头问。

“他们为什么还不来？”

“快了。”阿姨摸摸我的头，“他们一定在找你。”

“真的吗？”我眼里亮起来。

“真的。”阿姨笑，“等你爸妈来了，你就能天天吃热饭了。”

我天天趴在窗边等。

等一辆车停在门口。

等两个大人喊我的名字。

我信了十几年。

想到被认回去那天，我以为终于等到了。

到头来，换来的是一句不纵着她的小性子。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光灭了。

养母坐在沙发上，剥着橘子。

她儿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妈，那死丫头怎么没动静了？”

“管她呢。”养母把橘子塞进嘴里。

“饿狠了，就老实了。”

“你说，她不会真出事吧？”

“出什么事？”养母白他一眼，“饿几天死不了。”

“也对。”她儿子舒了口气，往后一靠。

“她要是敢闹，我第一个收拾她。”

电视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扇锁着的门。

门外，是他们的笑声。

门里，是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