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办公室跟王德海继续争论。

既然主管和员工串通一气，在这里耗下去毫无意义。

我转身下楼，重新回到了理赔大厅。

二号窗口前，孙玉娇正在用手机回语音。

“哎呀，遇到个胡搅蛮缠的，烦死了。”

她抬头看到我又站在了窗口前，立刻拉下脸。

“你又来干什么？”

“领导怎么跟你说的？”

我把包放在台面上。

“领导说，不是拒赔，是要求我补充材料。”

孙玉娇得意地笑了一声。

“我早跟你说了，找谁都没用。”

“材料不齐，天王老子来了也办不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行。补充什么材料，你现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孙玉娇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我刚才说过了，责任认定。”

“既然你说是流浪狗咬的，没有主人的话。”

她眼珠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似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对能把我逼退的办法。

“我们公司的规矩，受伤理赔，必须让肇事者亲自到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孙玉娇拔高了声音，似乎怕周围人听不见。

“我说，让咬你的那条狗，亲自到场！”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后面排队的人都面面相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

“那是流浪狗。”

孙玉娇挑衅地看着我。

“流浪狗怎么了？流浪狗就不用负责任了？”

“你口口声声说是狗咬的。”

“比对牙印确认无误后才能批，否则免谈！”

我气得反笑。

“你让我把一条咬人的野狗带到理赔中心来比对牙印？”

“你们这是什么奇葩规定？”

孙玉娇拿起鼠标点了两下。

“规定就是规定。”

“不能证明是它咬的，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找别的什么东西磕出来骗钱的？”

她身体往前倾了倾，隔着玻璃冲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连个狗都带不过来，你有什么资格拿理赔金？”

大厅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要求也太刁钻了吧？”

“哪有让人抓流浪狗来的。”

但也有人附和孙玉娇。

“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谁让你证明不了呢。”

“就是，没准真是想骗保呢。”

孙玉娇听见有人帮腔，更加嚣张了。

“听见没？大家都懂这个理。”

“办不了就赶紧让开，下一个！”

她直接按下叫号器。

“叮咚，请32号顾客到二号窗口办理。”

我没有动。

孙玉娇皱起眉头。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保安！保安呢？这里有人闹事！”

门口的保安立刻提着橡胶棍走了过来。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妨碍正常办公秩序。”

我看着孙玉娇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吃准了我不可能抓到那条狗。

也吃准了我一个普通人，拿他们的“内部规定”毫无办法。

既然他们把刁难包装成规矩。

那我就按照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