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理会秦桑的挑拨。

他吩咐店员将那件素缎婚纱打包好。

然后转头去挑首饰。

秦桑跟在他身后。

趁着陆沉低头看戒指的间隙。

她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那个打包好的礼盒。

高跟鞋重重地踩在裙摆垂落的一角。

“嘶啦——”

素净的绸缎瞬间裂开一道刺眼的口子。

店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

陆沉回过头。

看着地上被踩坏的婚纱。

秦桑捂着嘴，满脸无辜：

“哎呀，对不起啊沉哥。

“我没看到地上的裙摆，不小心踩到了。”

谢折柳在一旁直皱眉：

“秦桑，你这不小心也太准了吧？”

秦桑眼睛一红，委屈地看向陆沉：

“沉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不了我赔她一件就是了。”

陆沉没有发脾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那件破损的婚纱。

然后转头看向店长：

“重新做一件一样的。

“明天一早送到我别墅。”

店长擦了擦冷汗：

“好的陆先生，我们连夜赶工。”

陆沉没有责怪秦桑。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心点。”

秦桑见他没有生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陆沉再次拿出手机。

看着依然没有任何回复的对话框。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长时间的忙音。

无人接听。

陆沉的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阿弦，你在忙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别闹脾气了，明天在家等我。”

病房里。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熟悉的头像闪烁着。

就在我的枕边。

可是我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电图的波浪线越来越平缓。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一下一下，随时都会停止。

医生站在床边，摇了摇头。

“病人的器官已经彻底衰竭了。

“没有意义了。”

护士替我拔掉了那些粗大的管子。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

不用再还那些永远还不完的债了。

不用再为了几百块钱去低声下气地求人了。

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债主拿着欠条堵在门口，砸烂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我走投无路。

去求秦桑借钱。

她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看着我在泥水里跪下。

她用高跟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苏弦，你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来求我？

“沉哥不要你了，他把你扔给我，就是想看你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当时不信。

我疯了一样给陆沉发语音。

我说：“陆沉，你回来好不好？我还债，我帮你一起还，你别不要我。”

可是那条语音，只换来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

直到半年后，他才重新加回我。

说他在外地躲债，连饭都吃不起。

我信了。

我把每天打三份工赚来的钱，一分不少地打给他。

现在想想。

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