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拆穿的慌乱，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掩盖。

“你胡说什么？我都说了那是去看场地。”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却没有扎痛我。

因为我的心早就麻木了。

去年公司面临资金链断裂，我为了拉投资，陪三个暴发户老板喝酒。

喝到胃大出血，连夜被送进急诊。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痛得蜷缩成一团。

给陆庭川打电话。

他说他正在陪一个极其重要的资方代表，走不开。

让我自己叫护工。

我忍着痛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却在林慕枝的微博小号里，看到了她发在游乐园的九宫格。

“怕黑不敢坐摩天轮，还好有他推掉几个亿的应酬来陪我。”

那个重要的资方代表，原来是林慕枝的胆小症。

“我没疑神疑鬼。”我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觉得累了。”

“下半年的客户跟进，我已经全部打包发到公用邮箱。”

“不管你们谁接手，都不关我的事。”

陆庭川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手里的纸箱。

“盛清嘉，你到底在闹什么？”

“公司下周就要开期权分配大会，你现在撒手不管，是想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多给你点股份？”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

“咱们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你非要分得那么清楚？”

我低头看着他按在纸箱上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我用第一笔年终奖给他买的婚戒。

可他却从来不许我在公司公开我们的关系。

说是为了保持专业的职场形象。

“既然你的就是我的。”

我抬起眼看他。

“那下周的期权分配，我要求占股百分之三十。”

陆庭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慕枝在旁边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百分之三十？清嘉姐，你疯了吧？”

“公司能上市，全靠陆总在外面运筹帷幄。你也就是做点执行工作，怎么好意思要这么多？”

陆庭川收回手，脸色铁青。

“清嘉，你别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这几年辛苦，所以我打算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每年拿分红还不够吗？”

“慕枝这半年为了照顾我的起居，跑前跑后，连个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我准备给她百分之二的期权作为补偿。”

百分之五的干股。

连真正的股东名册都进不去。

而一个只知道端茶倒水、陪吃陪玩的助理，却能拿到百分之二的实权期权。

我忽然觉得想笑。

这就是我拼命五年，换来的结局。

“随便你。”

我抱着纸箱，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正下周我也不会去参加大会。”

陆庭川脸色一沉。

“你不去？那投资人问起来怎么交代？”

“他们只认你手里的那些资源。”

“你就跟他们说，我生病了。”我淡淡地扔下一句，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的陆庭川还在大喊。

“盛清嘉，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别想我再去求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周，我准时打卡上下班。

但不再主动接手任何新项目。

每天只是静静地整理资料，把属于我的核心专利和商务底牌，一点点剥离。

周五下午，公司召开董事会。

讨论最后的期权分配方案。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陆庭川在台上慷慨激昂。

林慕枝坐在他右手边，记着笔记，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

“考虑到慕枝同志在公司上市期间，稳定大后方有功。”

陆庭川看着众人宣布。

“经过决议，授予林慕枝百分之三的期权奖励。”

比之前说的还多了一点。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几个老员工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说话。

投资人代表李总皱起眉头。

“陆总，那个主导海外并购案的盛总监呢？”

“她的方案做得非常漂亮，那才是我们投资的重头戏。”

“她的期权怎么没看到？”

陆庭川笑了笑，指了指角落里的我。

“清嘉一向淡泊名利。”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之间不需要用股份来衡量。”

“对吧，清嘉？”

他把皮球踢给了我。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只要我点个头，他就能完美地把我的心血全部据为己有。

然后心安理得地拿去养他的小助理。

我站起身。

拉平了职业套装的褶皱。

“陆总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公司的股份。”

陆庭川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慕枝也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因为我已经决定，撤回我对公司名下三项核心专利的个人授权。”

“下周一，我会正式提交离职报告。”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