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县城那日，阿箬先陪我去寻母亲从前住过的巷子。

巷口的井还在，井边卖茶的老人却不认得母亲。我站了片刻，见阿箬怕我失望，便拉她坐下喝茶。

“本来就是来看看。”我说，“认不认得，都不妨碍咱们走一走。”

第二日下雨，我们留在客栈。掌柜在柜上和人争账，声音传到楼上。

来人姓周，是替南边几家粮行核旧账的。十年前治河，几家粮行曾一道运粮往灾地；如今有人要重修库房，翻出了旧册，发现当年一批粮的进出数目对不上。掌柜替粮行保管过一份副册，认定对方漏记了入库的粮。周先生却说，官府收据上的数目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