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浪撞上防潮调度站，整栋建筑猛地一震。

我被水流掀向控制柜，肩膀重重撞上柜角。

警报声断断续续，墙体深处传来接连不断的裂响。

“低层通道水位超过安全线，无法通行。”

调度频道里，贺峥的声音被杂音切碎。

“沈指挥，林妍还没有销项，低层结构也在变形，必须确认人员位置。”

“其他区域还有人在等转移。”

沈砚川说，“先处理外面。”

“低层随时可能坍塌，不能再等。”

频道沉默片刻。

“继续执行撤离命令。”

沈砚川打断他。

我靠住控制柜，水已经漫到胸口。

终端屏幕上，灾备资料包的上传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三。

延时发送状态仍亮着。

我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场演练。

那时我问沈砚川，如果我被困在危险区域，他会不会回来。

他把我的手按在调度图上，笑着说：“只要你听命令，我一定会找到你。”

我当时信了。

现在，他的命令却把我留在了不断进水的低层。

临时集结点不断传来清点声。

最后一批人员登上转运船后，频道里有人问：“低层调度站还有人吗？”

沈砚川没有回答。

几秒后，他的声音骤然绷紧：“林妍的人员卡还在低层，她一直没有离开。”

贺峥递出终端：“通道已经封死了。”

“给我。”

很快，呼叫声从受损终端里传来。

“林妍，听见回答。”

我没有动。

“林妍，你在里面吗？”

水流撞上墙面，终端在我手边不断晃动。

“我会回来救你，你先撑住。”

沈砚川的声音发颤，“等我。”

和从前一样。

每次他偏向乔晚晴后，都会用这句话哄我留下。

他说乔晚晴只是身体不适。

他说等事情结束，就会给我解释。

他说我才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真正需要选择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选过我。

我看着协议界面的倒计时。

三十秒。

“林妍，回答我！”

沈砚川的声音更急，“我知道你还在里面。”

我握住终端，却没有按下通话键。

我想问他，既然知道我还在，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想问他，救生艇给了乔晚晴，撤离命令也优先顾着外面，那我算什么。

可水已经漫过胸口，答案也早就写在了他的选择里。

二十秒。

沈砚川还在叫我的名字。

“林妍，你再不回答，我就带人进去。”

我终于睁开眼，看向不断变形的墙体。

他明明知道低层会坍塌，却还是想用一句迟到的承诺把我留下。

就像以前一样。

十秒。

头顶的支撑梁发出断裂声。

“林妍，回答我！”

我闭上眼，任由他的声音被水流隔开。

倒计时归零，内部支撑轰然塌落。

设备架砸下，冷水卷走终端，也吞没了最后一线光。

低层调度站沉入海水之中。

外面，沈砚川冲向封死的通道，被贺峥一把拦住。

“让开！她还在里面！”

“结构失稳，再进去会引发二次坍塌！”

“林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