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弈城盯着我，罕见对我沉下脸。

“霍柠，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声音冷得骇人。

“别拿月月开玩笑。”

“她从小被全家捧着长大，最怕疼，也最爱哭。”

“你拿谁赌气都可以，别拿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梁月最怕疼。

可她临死前，高烧烧得浑身抽搐，连一片退烧药都买不起。

梁月最爱哭。

可她死前，靠在我怀里，笑着说终于不用拖累嫂子了。

梁弈城见我不说话，心头莫名烦躁。

他松开我，转身大步进了礼服店。

“那张纸在哪里？”

店员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白念脸色苍白，眼圈泛红。

梁弈城盯着她：“刚才霍柠给我的那张纸，你看见了吗？”

白念咬住唇，小心翼翼开口。

“那是柠柠姐给你的离婚协议书。”

梁弈城眸色骤然冷下来。

“离婚协议？”

白念轻轻点头，声音带了几分委屈。

“我怕你看见会难过，怕你们又吵起来，所以就让人拿去碎掉了。”

她说着，眼泪落下来。

“对不起，阿城，我知道我擅自做主了，但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一旁的店员连忙作证。

“是离婚协议书。”

“那张纸已经丢进碎纸机了，梁先生。”

梁弈城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霍柠，就因为我陪念念读了几年书，你就要和我闹离婚？”

我无力解释，冷淡扯了扯唇角。

“是。”

梁弈城呼吸一滞，脸色瞬间铁青。

白念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喜意，转瞬即逝。

她捂着小腹，柔声劝道。

“阿城，柠柠姐现在在气头上。你别逼她，都是我不好...”

梁弈城一把握住她的手。

“和你没关系。”

他看向我，语气笃定又讽刺。

“霍柠，你不就是因为念念回来，心里不舒服吗？”

“我陪她出国，是为了她的学业。”

“她一个女孩子在国外无依无靠，我照顾她是责任，不是爱情。”

我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

不是爱情。

可他为了白念假死三年。

为了白念，把新婚第二天的我和梁家五口，丢在十亿债务里。

我抬头问他。

“既然你选择了白念，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梁弈城神情僵了一瞬。

他似乎想起当年。

想起他跪在梁家客厅，跪到膝盖渗血，只为娶一个无父无母、什么都没有的孤女。

那时他说，霍柠是他唯一想娶的人。

他说，梁家不认她，他就不要梁家。

那时我认定，梁弈城是我此生归属。

可现在，他看着我枯槁憔悴的脸，只觉得陌生又疲惫。

梁弈城开口。

“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

“霍柠，我和念念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为什么非要闹到离婚？”

我看了眼白念始终下意识护住的小腹，脱口而出。

“那白念孩子的爹，是谁？”

梁弈城心虚了一瞬。

“不关你事。”

他扯着我上车，警告。

“等下学术汇报，念念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回家，我会亲自给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道歉。”

我声音很轻，但确保梁弈城能听见。

“姓梁的，你全家都死绝了。”

“因为你三年前假死，选了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