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养父母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养母刚把夏暖暖哄睡着，客厅还留着灯。

养父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连忙站起来。

“宁宁回来了，这么晚，饿不饿？”

我愣了一下。

自从夏暖暖回来以后，我很少听见这样的话。

我还没回答，养父已经走进厨房。

“我给你留了饭。”

“知道你晚上回来晚，特意给你做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夏暖暖回来后，我的房间，娃娃都给了她，全家都围着她转。

车间下班晚，食堂早就关门。

有时候饿了，我就在楼下便利店泡一包方便面。

胃疼的时候，连热水都懒得烧。

我很久没有吃过一顿等着我的饭了。

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我打开保温盒。

里面摆着几道菜。

红烧肉的肥肉，几块鱼肉，还有夏暖暖哄着才愿意吃几口的青菜。

是宴会厅的剩菜。

我抬头看向养父，他没注意我的表情。

还在笑着说：

“怎么样，丰盛吧？”

我扯了扯嘴角，把保温盒推开。

“谢谢爸，我今晚不饿，就不吃了。”

养父眉头皱了一瞬，没有强求，而是拿出手机。

“那这顿饭的钱你转一下。”

“钱？可是我没吃。”

养父点点头。

“吃不吃是你的事，我们家条件不好，最看不得浪费，这些菜也不便宜。”

“一千五。”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想起夏暖暖那笔五十万的豪华欧洲游，

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我还是转了过去，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他们告诉我。

吃别人的，用别人的。

是要还的。

被养大的恩情，也要还。

但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是那个别人。

养父收到钱自顾自睡觉去了。

我洗完碗，在沙发铺床准备休息，

经过养父母卧室，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暖暖是不是比宁宁好看很多？”

是养父的声音，养母笑了一声。

“当然，暖暖长得水灵，皮肤白，又会打扮。”

“带出去多有面子，哪像宁宁。”

她停了一下。

“黑黑瘦瘦的，也不会收拾自己。”

“站在人群里，一点都不像我们养出来的孩子。”

我的脚僵在原地。

养父叹了口气。

“以前没觉得，现在暖暖回来以后，差距太明显了。”

养母压低声音。

“所以不能输给夏家。”

“他们能暖暖买三十万的手链，我们也可以给暖暖送五十万的东西。”

“反正宁宁能赚。”

我站在门外，听着那句反正宁宁能赚。

像岸边渴死的鱼，忽然没了挣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