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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我能下地走很久。

以前从床到门口，不过十几步。

走完便胸口发闷，喉间泛血。

可现在，我绕着院子慢慢走了两圈，竟只觉得有些疲乏。

青棠看得心惊胆战。

“小姐，再这样下去，世子和老爷夫人都会怀疑的。”

我点头。

“所以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好。”

我从妆奁里取出一盒白粉，抹在脸上，又把唇色压淡。

袖中藏好浸过红花汁的帕子。

午后，顾行澜果然来了。

他带来一盅参汤。

“鸢儿用不下这些，厨房另给你炖了点。”

我低头看了一眼。

汤面清淡，里面浮着两片薄参。

陆知鸢那里，是父亲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百年老参。

到我这里，就是她用不下的边角。

顾行澜坐在我床边，先看玉，再看我脸。

“今日身子如何？可有好些？”

我摇摇头，刚想开口，喉间一阵痒意涌上来，

我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了起来。

青棠连忙递上帕子，我捂住唇，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等缓过劲来，摊开帕子，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顾行澜眉头皱起，握住我的手：

“怎么咳得这样厉害？再请来大夫看看吧，这样咳下去怎么受得住。”

他语气温柔，眼中满是担忧。

可我分明看见，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喜色。

我忍不住觉得荒唐。

我吐血，他放心。我若康健，他反而害怕。

“行澜。”

我忽然开口，声音虚弱：

“这玉，能不能不戴了？”

“戴上之后，我总觉得不舒服，夜里也睡不安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决：“不行。”

我抬眼看他。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立刻又软下声音：

“我是说......这玉是清晦道长开过光的，戴满七日才能灵验。”

“你既答应了，半途而废，岂不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

“你忍一忍，好不好？等满七日，我亲自替你摘下来。”

我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好。”

他松了口气，又替我掖了掖被角，温声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染血的帕子慢慢攥紧。

傍晚，陆知鸢来了。

她披着厚厚的斗篷，脸色比昨日更差，唇色发青，连走路都在喘。

可她走进来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后，眼底的喜色一闪而过。

“姐姐，我听说你今日咳血了？”

我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说完低低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唇，再摊开时，帕上又是一片暗红。

陆知鸢的目光落在帕子上，唇角微微勾起。

“姐姐要保重身子啊，你若有个好歹，妹妹可怎么办？”

她说着，忽然握住我的手。

“姐姐的手好凉，比我这个病人还凉呢。”

我看着她，平静地抽回手。

陆知鸢一怔，随即又红了眼眶：

“姐姐是不是嫌弃我？我只是担心你......”

“没有。”

我淡淡道，“你病着，不该到处走动，回去吧。”

她站起身，目光从我脖间的暖玉上掠过，笑意更深：

“姐姐好好歇着，等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她走后，青棠关上门，气得手都在抖：

“小姐，她分明是来看您笑话的！她看您病着，得意着呢！”

我没说话，只将染血的帕子折好，放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