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朗一来，陆昭华就迫不及待地把我的心血拱手送人。

就因为薛朗是她的大学学弟，是所谓无话不谈的蓝颜知己。

正想着，薛朗端着黑咖啡走到我的工位前。

他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衅地敲了敲我的桌面。

“沈湛，群里那些老总怎么都不理我？”

“是不是你私下给她们发消息，让她们故意冷落我？”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她们理不理你，是你的能力问题，问我干什么？”

薛朗冷哼一声，俯下身子贴近我耳边。

“别装了，沈湛。”

“昭华姐都告诉我了，这几个点位当初都是你陪酒赔笑拿下的。”

“你以为别人真认你的能力？人家不过是馋你长得还算清秀。”

“现在我接手了，昭华姐说了，等我签下续约合同，就升我当副总裁。”

我看着他得意洋洋的嘴脸，冷笑出声。

“那你可得抓紧了，那些老总挑剔得很，不仅要服务好，还要设备零故障。”

薛朗嗤笑一声。

“这不用你操心，我只要跟昭华姐说一声，最好的新批次设备全归我的大客户。”

“至于你维权群里那些破铜烂铁，昭华姐说了，先拖着不用修。”

我拿起公文包，站起身。

“薛朗，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有底气。”

“沈湛，你现在去哪儿？手头工作做完了吗？”

陆昭华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公文包上，眉头微蹙。

“我去裴令仪的商场，处理机柜断电投诉。”

我语气冷淡，甚至连头都没回。

薛朗立刻快步走过去，站在陆昭华身侧，嗓音压得委屈。

“昭华姐，你看他嘛，态度这么横。”

“我刚才不过是向他请教怎么跟客户沟通，他就冷嘲热讽的。”

“裴家那位大小姐脾气那么大，沈湛要是去得罪了她，咱们公司下季度的商场合作可就泡汤了。”

陆昭华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脸上的偏袒依然明显。

“沈湛，对待裴小姐态度端正点，千万别起冲突。”

“还有，公司的折旧补贴不能超过百分之五，这是底线。”

我转过身，看着陆昭华。

“商场中庭的人流量一天五万人次，设备老化导致扣款纠纷几百起。”

“百分之五的补贴，你连保洁阿姨的投诉费都覆盖不了。”

“当初部署这批老设备的时候我就说过，主板有问题必须召回，是你为了财报好看硬压下来的。”

陆昭华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我是决策者，公司的成本控制你不懂。”

“你只要把人安抚住，别的不用你操心。”

薛朗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沈湛，你做业务的怎么老替客户说话？到底谁给你发工资啊？”

“我看你就是想让公司多赔钱，显出你有能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好，按你们的规矩办。”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裴氏商业广场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裴令仪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西装，翘着修长的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我们公司的老款充电宝。

看见我进来，她把充电宝往茶几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沈总监，你们公司是准备改行做打火机吗？”

“刚才楼下机柜短路，差点把咖啡店的招牌给燎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裴小姐，设备故障确实是我们的责任，我带了最新的检修单。”

裴令仪扫了我一眼，突然嗤笑了一声。

“陆昭华没来？”

“她把这块烂摊子甩给你，自己带着那个新招的小白脸去喝下午茶了？”

我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我和陆总的工作分工。”

裴令仪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

“沈湛，你少替她遮掩。”

“你们公司那个大客户群，薛朗刚私信我，约我今晚去私人会所喝酒，暗示能给我大额返点分成。”

“你们公司的共享充电宝业务，什么时候沦落到靠男员工出卖色相拉皮条了？”

我脸色一白。

薛朗竟然用大客户群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裴令仪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到我面前。

“我这里的点位，下周合同到期。”

“本来我看在你这三年尽职尽责的份上，打算全换成你们的新设备。”

“但现在，陆昭华要是敢让那个薛朗来跟我谈，我立刻换对家的设备。”

我看着文件上的终止合作意向书，声音发涩。

“裴小姐，这是我的责任，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裴令仪靠回沙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沈湛，良禽择木而栖。”

“陆昭华那条破船，不值得你给她补窟窿。”

“我手下新成立的数码能源公司缺个副总，年薪开你现在的三倍，你来不来？”

我怔了一下。

正要开口，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是陆昭华打来的，接通的一瞬间，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了出来。

“沈湛，你立刻回公司！”

“薛朗负责的大客户群爆雷了，几个商场老总闹着要撤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