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晞，把你电脑里的底层数据和底稿全部导出来，疏蘅那边打不开旧版系统格式。”

季引霜推开隔断间的门，语气带着惯常发号施令的傲慢。

我正收拾着桌上的私人物品，头也没抬。

“交接单上写得一清二楚，所有合规的过程资料都在共享云盘里，我没留底稿。”

季引霜的步子顿了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以前从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连工作笔记都不肯留给新人？”

“白先生是海外名校回来的精英人才，应该不需要看我这种普通员工的笔记吧。”

三年前，季引霜刚出来创业，我们在漏水的地下室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她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

她说等以后公司做大了，所有项目的署名权第一位永远写着我的名字。

那时候我连熬七个通宵赶方案，急性胃出血住院抢救，她趴在我的病床前哭得双眼通红。

可现在，那个发誓要与我携手一辈子的女人，正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替另一个男人抢夺战果。

“湛晞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拿了负责人的位置？”

白疏蘅抱着一台轻薄笔记本走过来，委屈地抿紧薄唇，身形微微垮下。

“甲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对之前的预算方案不太满意，要求明天必须当面洽谈。”

季引霜立刻转头看向我，眉心拧成了死结。

“你留下的方案怎么会有漏洞？甲方那边你前期到底是怎么沟通推进的？”

“合同附件第二十七页，对赌条款写得很清楚，那是甲方拟定的硬性风控标准。”

白疏蘅轻笑出声，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机里的聊天界面。

“湛晞哥，现在哪还有人逐字逐句读附件啊，甲方负责人是我学姐，人家亲口说了那只是走个形式。”

季引霜脸上的严厉瞬间化开，看向白疏蘅的眼神满是赞许与欣慰。

“还是疏蘅有自己的人脉网，直接省去了不少繁琐的拉扯环节。”

“那当然，我学姐家里可是做医疗资本投资的，有她在，这个项目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白疏蘅扬起下巴，意有所指地斜睨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做个项目畏首畏尾，连合同字眼都要抠半天，难怪推进效率这么低。”

我收拾好纸箱，把里面的工牌摘下来平整地放在桌面上。

“既然白先生人脉通天，那明天的碰头会我就不参加了。”

季引霜快步走过来想要去拉我的手腕，被我侧身冷冷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有些挂不住。

“阿晞，别耍小孩子脾气，明天的碰头会你必须作为顾问列席，疏蘅需要熟悉业务流程。”

“交接单上白纸黑字写着，我已全面退出该项目的所有权责，我不去。”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样子了？”

季引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大开间工位上的下属们纷纷侧目窥探。

白疏蘅伸手轻轻拽了拽季引霜的西装衣摆，低声劝解。

“算了吧引霜，湛晞哥可能真的身心俱疲了，明天我和学姐单独面谈就好。”

“你看疏蘅多懂事体贴，你哪怕学他一分气度，我们之间也不会总是争吵不休。”

季引霜看着我，眼底写满了失望与责备。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把纸箱稳稳抱在怀里，平静地直视她的眼睛。

“那你就多去看看懂事的白先生吧，希望明天的会议能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