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门外传来杂乱的叫骂声。

“沈昭远！开门！你女儿以沈氏名义借的八千万过桥贷款到期了！”

“再不开门，今天就把这栋楼给泼满污秽！”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可视门禁里的几个纹身大汉。

他们手里举着沈兰泽签名的借据复印件，上面还有她按着红手印的照片。

沈兰泽甚至把自己名下的名校毕业证和家族信托受益人证明当成了增信抵押。

为了给秦素商凑齐借壳的过桥资金，她真是不惜把自己扒光了卖掉。

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沈兰泽拿着钥匙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秦子衿站在她身边，掩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客厅陈设。

“兰泽姐，动作快点，秦阿姨还在车里等着拿不动产权证去办二次抵押呢。”

门外的催收大汉一见沈兰泽，立刻围了上来。

“沈小姐！钱呢？”

沈兰泽昂着头，底气十足地指着我。

“找他要！沈氏的大股东是他，这栋价值九千万的独栋庄园也是他的名字！”

她快步冲到博古架前，伸手去翻我锁着的紫檀木抽屉。

那是她小时候放奖状和成长日记的地方。

里面还放着当年为了送她去名校，我陪着她熬了三个月夜做出的商业策划书原件。

沈兰泽找不到钥匙，直接抄起旁边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向抽屉锁。

“啪嚓”一声脆响。

瓷片碎了一地，抽屉被暴力砸开。

她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地上。

那本夹着她名校录取通知书、记录着她二十年成长点滴的皮质日记本，掉在地上摊开。

上面还贴着她七岁时发着高烧用蜡笔画的画：【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秦子衿踩着皮鞋走过去，鞋底正好重重踩在那张画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泥印。

“哎呀，对不起啊兰泽姐，我不小心踩到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碾了碾。

“不过这些旧物件留着也没用，现在你可是秦家的大小姐，哪还需要看这些自我感动的苦情戏。”

沈兰泽看都没看那张画一眼，只顾着从文件袋里翻找房产证和股权证书。

“子衿说得对，沈昭远，你留着这些感动谁呢？”

“你以为你把这些旧东西收着，我就能原谅你对我的精神控制了？”

“你每次拿这些奖状出来，不就是为了提醒我，没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是吗？”

她终于翻出了那份红色的不动产权证，眼睛放光。

“找到了！”

她把房本紧紧抱在怀里，转头递给秦子衿。

“快拿去给我妈，告诉她，沈氏最值钱的不动产全在这儿了。”

秦子衿微笑着接过房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轻蔑与得逞。

我站起身，走到那一地狼藉前，慢慢蹲下身子。

我伸出手，把那张被踩烂的蜡笔画捡了起来。

画纸已经破了，原本鲜艳的太阳被踩成了一团模糊的黑灰。

沈兰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嗤了一声。

“别捡了，装什么可怜。”

“沈昭远，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如果聪明点，就去媒体面前发个声明，说涉赌借贷全是你指使我的。”

“只要你把所有黑锅背了，我妈就能保住我的信誉，让我体体面面地接管秦氏。”

“你要是不肯，我就把你当年公司税务的假材料发出去，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我捏着那张泛黄的破纸，抬头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沈兰泽，你真的觉得，秦素商会认你？”

沈兰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

“我妈不认我，难道认你这个顽固老头吗？！”

“她已经在秦氏的上市招股书上，把我列为联合创始人了！”

“下周一就是挂牌敲钟仪式，我妈会亲自带我上台！”

“你就在你的破烂堆里等死吧！”

她猛地一挥手，带着秦子衿和催收人员扬长而去。

房门重重地摔上，震落了玄关处的一张相框。

我缓缓站直身体，把那张蜡笔画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跨国清算律师的电话。

“林律师，把我名下沈氏集团全部的离岸资产，以及核心航运专利，在两小时内全部转移至新加坡信托。”

“国内这个烂摊子，留给他们慢慢分。”

电话那头的律师应了一声，随即问道：

“沈董，那大小姐那边呢？”

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冷声说道：

“她不是要当秦家的大小姐吗？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