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躺在床上绞尽脑汁琢磨怎么穿回去时，大儿子夏弘扬又来了。

他不耐烦地掏出一摞文件甩到我面前，足足有十几页。

“妈，体检要签字，你赶紧签了。”

我眯着眼睛凑过去。

老花眼看着纸上的字像蚂蚁在爬，只能看清首页“体检单”三个红色大字。

叹了口气，正要落笔。

哗啦！

一杯冷水泼过来，文件全湿了。

我猛地抬头。

小女儿夏弘英沉着脸站在旁边，手里的水杯还滴着水。

她狠狠瞪着夏弘扬。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大哥，医生说的是让咱们多陪妈聊天、刺激记忆。可你呢？你拿房产过户文件骗她签字，这是治病吗？”

夏弘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嘴角抽了抽，想发火又憋了回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

那摞文件只有第一页是体检单，后边的文件是房产过户！

手指一抖，笔掉在地上。

我盯着湿透的文件，后背一阵阵发凉。

刚才要是签了，房子就没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上面几页湿透的合同撕成两半。

满是皱纹的手撑住床沿，我猛地坐起来，狠狠扇了夏弘扬一巴掌！

他捂着脸，阴翳的眼睛瞬间充血：

“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过来。

我身子一轻，整个人从床上栽下去摔在地上。尾椎骨像裂开一样疼。

我胳膊肘撑地，拼命想爬起来。

力不从心。

脑子里想杀人，身体连坐都坐不起来。

夏弘英愣了瞬，一把推开夏弘扬，蹲下扶我。她眼圈通红。

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没出声。

深夜，护工不在。

我想倒水，枯瘦如柴的手却连水壶都攥不住。

啪！

滚烫的水泼在手上，水壶摔得粉碎。

我狼狈地趴在床边捡碎片，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看着镜中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脑中闪过十八岁的意气风发。

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

“废物......”

我咬着牙，眼泪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