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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算命的说,如果我先于哥哥结婚,哥哥就会一辈子孤独终老。
为了挽救哥哥的命运,爸妈和姐姐拼了命拆散我的恋情。
甚至在我订婚前一晚,不惜将我丢进山里。
四五个醉汉路过,故意找事,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哭着打电话求救,可爸妈根本不接,姐姐接了也只是冷冷道:
「你的婚事,爸妈已经做主给阿衍了,你未婚妻也同意换人。」
「眼下离阿衍摆脱那个预言只差一步,你能不能别只想着自己?」
「再装可怜也没用,我是不会去接你的!」
嘟嘟的电话忙音里,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姐姐终于来接我。
路上她劝我乖一点,回家别无理取闹。
她以为我会疾言厉色,没想到我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姐姐见状,神情不免柔和了些:
「等阿衍结婚,预言也就算是破了,等到时候,我和爸妈一起给你安排一门更适合你的婚事。」
我没说话。
她不知道,为了躲过那几个醉汉。
我答应了那座山的山神。
七天后,我会抛弃一切,赘她为夫。
1
姐姐沈清的话还在继续:
「你放心,我们是一家人,爸妈和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低低应了一声,却没信这话。
自从八岁那年,算命的说如果我在哥哥前面结婚,哥哥就会孤独终老之后。
爸妈和沈清就像是发了疯一样。
他们不许我出门社交,没收我的手机,删掉我所有女性朋友。
高中的时候,我只是找班里考第一的女同学问了道题。
第二天,爸妈和沈清就冲进了学校,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骂我不知廉耻,骂我小小年纪就想着勾引女人。
骂到最后,他们收尾的话永远就是那么一句: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听我们的,我们不会亏待你。」
可所谓的「不会亏待」,我从来都没有等到过。
车子颠簸在山路上,我偏头看向窗外。
青苍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沉沉伏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三天前我就是被丢在这座山的深处,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和不知名鸟兽的叫声。
那几个醉汉打我的痛,至今附于骨髓。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清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眉,「你不高兴?」
我收回目光,轻声道:「没有。」
她看着我平静的脸色,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阿淮,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那算命先生说了,你要是先结婚,阿衍就得孤老一辈子。他那么怕孤独的一个人,睡觉都得有人陪,受不了这个的。」
「等阿衍的婚事办完,姐一定给你介绍个更好的。陆时微那个人,其实也配不上你。」
我没说话。
配不上我的人,是他们双手捧着送给哥哥的。
而我在山里差点被人糟蹋的时候,这个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找更好的姐姐,在电话里对我说「再装可怜也没用」。
那时我绝望到极点,却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山林哭喊:
「救命,谁来救救我......谁来都行......」
然后那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很低沉,像从山石缝里渗出来的一样,带着千年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可以救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当时几乎没有犹豫:「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那好,七日后,你抛弃一切,赘我为夫。」
......
「到了。」
沈清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那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那是我的家。
可我知道,那盏灯从来不是为我亮的。
推开门的瞬间,房子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的目光却只落在哥哥沈衍无名指的那枚钻戒上。
那是我的订婚戒指。
陆时微买下它时,曾深情地对我说:
「阿淮,这是我挑了三个月的款式,全世界只有这一枚,它只属于你。」
现在,它戴在沈衍的手上。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妈妈的声音响起,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沈淮你是不是故意装可怜给我和你爸看呢?我告诉你,这招没用!」
爸爸更是抬头扫了眼我,就漠不关心地继续低头看起来报纸。
没有人问我有没有受伤。
也没有人在意我害不害怕。
从算命先生做出那个预言开始,他们就只在意沈衍。
对我,就只有无休止的警告以及监视。
我曾经一度被逼的害怕遇到女生,连对视都觉得有罪。
上学的时候,女同学跟我打招呼,我低着头绕路走。
工作以后,女同事跟我讨论工作,我全程盯着桌面,不敢抬头。
直到陆时微出现。
她是我同事的朋友,一次聚会上认识的。
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不会因为我不说话就觉得我无趣,也不会因为我回避肢体接触就觉得我矫情。
她追了我整整一年。
我告诉她那个预言,告诉她我不能先结婚,告诉她如果她选择了我,可能要等很久。
她那时握着我的手,温和地说: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哥哥先结婚了,我们再结。但你得先让我把你定下来,不然我怕别人把你抢走了。」
那是我二十多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地要选择我。
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一个不会放弃我的人。
所以被丢进山里的那个晚上,我第一个打给的不是爸妈,不是沈清,而是陆时微。
可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却是她不自然的声音:
「对不起阿淮,我答应了叔叔阿姨,和阿衍订婚。」
我不敢置信: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
「陆时微,我现在被丢在山里,你先来接我回去,然后我们再谈——」
「阿淮,」陆时微打断我的话,「你能别自私得只想着自己吗?」
「阿衍是你亲哥哥,你就非要这个时候回来,搅黄订婚吗?」
她挂断了电话。
然后在我被四五个醉汉拳打脚踢的时候,欢天喜地地和沈衍订了婚。
2
我回到房间,看着朋友圈里沈衍发布的订婚照。
精致的九宫格,请柬、订婚书,全写的沈衍的名字。
那根本不是临时就能替换的。
想必从一开始,爸妈就打定主意要把我的婚事让给沈衍。
陆时微也早就默认,和她订婚的会是沈衍。
我掐着掌心,把恋爱这三年,陆时微送给我的衣服、玩偶、香水,尽数丢进垃圾桶。
我妈走进来,没管我泛红的眼眶,从抽屉里拿走我的玉镯。
我站起来去拦,「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妈妈皱眉。
「阿衍备婚用得上,他是你亲哥哥,有些东西不用分这么清。」
不用分清,哈哈。
沈衍用我东西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用分清。
但我碰到沈衍的东西,哪怕只是小小一支笔,都会被指着鼻子骂。
所谓的不用分清,说到底,只是所有人单方面帮沈衍抢我东西。
到最后,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什么都没有。
可就连这个房间,他们也要帮沈衍抢走。
妈妈刚走,爸爸就进来了。
他环顾了一下我的房间,皱着眉说:
「你这房间采光好,空间也大,阿衍备婚需要地方,你把房间让出来,搬到客房去住。」
我看着他,「爸,这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房间,」爸爸不耐烦地说,「这个家哪一样不是我挣的?让你住哪间就住哪间。阿衍备婚是大事,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我已经让了二十多年了。」我说。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沈淮你什么态度?让你搬个房间你就跟我算账?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没有再争辩。
争辩没有用。
在这个家里,道理永远站在沈衍那边。
我开始收拾东西。
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我帮你。」
她走进来搬箱子。
「姐,」我忽然开口,「你说,这个家是不是没有我会更好。」
她顿了顿,好半晌,才蹙眉看向我:
「别说胡话。你这么说,阿衍听了该多心了。」
「别让他心情不好。」
又是阿衍。
似乎我的一切,都要给沈衍让路。
我抱着膝盖蜷在客房的床上。
没关系,再过六天,我就会赘给那座山的山神。
到时候,亲人,爱人,我就都不要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像打仗一样热闹。
婚庆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摄影师、花艺师,一波接一波。
我的房间被改成了临时化妆间,满地都是西服样品和装饰。
沈衍每天穿着不同的西服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妈妈在旁边帮他整理衣领,爸爸举着手机拍照,沈清负责协调各项事宜。
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我,被安排住在阴暗潮湿的客房里,每天的任务是「别出来碍事」。
送饭的阿姨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却什么也不敢说。
第三天晚上,我发现自己尝不出味道了。
碗里的红烧肉,我嚼了半天,只尝到一股模糊的油腻感,咸甜香辣全都分辨不清。
我放下筷子,知道所谓的「抛弃一切」,不只是抛弃家人,还有作为人的一切。
第四天,我的听力开始退化。
家里人说话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嗡嗡的。
如果不认真听,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第五天,我站在阳台上,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却感觉不到暖意。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越来越苍白,属于人的特征正慢慢消失。
但没有一个人发现。
爸妈和沈清忙着陪沈衍备婚,忙着挑选喜糖的口味,忙着确认宾客名单。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儿子、弟弟,正在一点点变得不像人。
下午的时候,陆时微来了。
她居然是来找我的。
亲了亲沈衍之后,她走进我的客房。
「阿淮,」她有些犹疑地开口,「你能不能发个朋友圈,说订婚宴那天是你自作主张逃婚,阿衍为了两家人的脸面,这才主动站出来替你和我订了婚。」
「我知道这对不起你,但最近很多人议论阿衍——」
「好。」我打断她的话,顺着她的意思发了朋友圈。
无所谓了。
陆时微看着我这么顺从,不由得一愣,「阿淮......」
我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出去。
陆时微一步两回头地走了。
关上门之后,我坐在床边,竟奇异地不觉得难过。
3
第六天的时候,我去了西装店。
虽然要结婚的是不知姓名不知样貌的山神,但这大概是我此生唯一一次结婚了。
我不想敷衍。
西装店的店员很热情,给我推荐了好几款。
我换上西装,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却意外地好看。
我刚付钱,西装店的门忽然被推开。
居然是沈衍。
他身后跟着妈妈和沈清。
三个人看到拎着西装的我,都愣住了。
然后妈妈的脸色沉了下来:「阿淮,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试西装。」我平静地回答。
「试西装?」妈妈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试什么西装?你又不结婚!你是不是想抢阿衍的婚?」
沈清立马跟着说:「沈淮,你知道那有多丢人现眼!」
他们帮沈衍抢我未婚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现在以为我要抢婚,倒是满口礼仪道德了。
我露出一个笑来。
「我只不过是想提前定下结婚的西装而已。」
「难为你们看得起我,难道沈家那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我吗?」
妈妈哑口无言。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沈淮,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
「你要是敢在阿衍结婚的时候捣乱,就别怪我让保安把你打出去!」
丝毫不顾及我脸面的威胁。
就像高中的时候,他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我勾引女人,根本不在意我接下来在同学面前如何自处。
沈衍这时开口了,他拉了拉爸爸的胳膊,语气温柔:
「爸,你别生气,弟弟可能就是好奇,想试试西装而已。」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阿淮,你也别和爸妈怄气。」
「妈说的对,你现在也不结婚,用不上西装。」
「要不你把这件西装让给我吧,我很喜欢这个设计,想明天拍婚纱照的时候穿。」
「不行。」我毫不犹豫拒绝。
沈衍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
妈妈不悦地看着我:
「一件西装而已,你哥喜欢,你就让给他怎么了?」
「是啊。」沈清也蹙着眉,「阿淮,别这么小气,你先让阿衍穿。等你以后结婚了,姐给你买十件。」
又是以后。
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在帮沈衍抢我的东西。
这件西装,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是我想用最体面的方式,和属于人的一生道别。
可他们连这个都要抢走。
见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爸妈和沈清的脸色越来越沉。
沈衍见状连忙出声劝阻:
「爸妈,姐,你们不是还要去和摄影师沟通吗?你们去吧,我跟弟弟单独聊聊。」
「可是他......」妈妈不放心。
「没事的,」沈衍笑着说,「我们是亲兄弟,更好说话一点。」
他们犹豫了一些,最终还是离开了。
在场只剩下我和沈衍。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沈衍走到我面前,掏出了手机。
他点开一个视频,举到我面前。
视频里,是那天山里的画面。
我被四五个醉汉按在地上,衣服被撕烂,哭着喊救命。
我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那几个人,是你找的?」
「不然呢?」沈衍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恶毒,「要不深山老林里,会碰巧路过几个醉汉?」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还能为什么?沈淮,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从你出生开始,爸妈就把本该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你身上,哪怕我再哭再闹,他们都不肯丢下你只哄我一个。」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帮自己争了。」
「爸妈和姐姐的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未婚妻,都该是我的!而你,就该被毁掉!」
「别想着把这件事说出去,沈淮,如果你不想自己被打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沈衍满脸冷笑。
说完这些,他抢过我手中的西装,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这就是我的哥哥。
我血浓于水的哥哥。
「先生,你还好吗?」西装店店员关切地问我。
我摇摇头,「可以把店内的监控给我一份吗?」
拿到监控之后,我直接去警局报了案。
但我没想到,当天晚上,案子就被爸妈撤销了。
「就因为你哥哥拿了你一件西装,你就要报案?沈淮,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家人!」
「就因为一件西装?爸妈,你们看过监控了吗?你们知道沈衍做了什么吗?」
爸爸脸上满是不耐烦,「我不需要知道。」
「我只知道,阿衍马上就要结婚,关于他的预言马上就会破解,谁也不能挡了阿衍的路!」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抓住。
一瞬间差点呼吸不上来。
我狠狠掐着掌心。
算了,算了。
无所谓了。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我也要离开了,不会挡了他们宝贝儿子的路的。
说完,我在爸妈厌烦的眼神中回到了客房。
4
当天晚上,沈清来了。
她无奈地问我:「你又和爸妈吵架了?」
「阿淮,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阿衍的那个预言。」
「你别闹了。」
「好。」我点头,「我再也不会闹了。」
沈清看着我乖巧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话被我开门的动作打断。
我请她出去。
沈清捏了捏眉心,只好起身往外走。
在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碰到了我的手臂。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了。
「阿淮,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你不舒服吗?」
她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用力。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是真的关心我。
但我什么没来得及开口,沈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你在哪呢?我西装有点问题,你快来帮我看看。」
沈清的手松了。
她对着电话说,「来了,姐马上到。」
再没有看我一眼,她急匆匆离开。
门关上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变得惨白。
第七天的时候,爸妈和姐姐全都陪沈衍拍婚纱照去了。
我听着他们热热闹闹地出门。
也换上最得体的一身衣服,走出家门。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名:「青苍山,山神庙。」
司机看了我一眼:「小伙子,那地方偏得很,你一个人去那干嘛?」
「去结婚。」我说。
司机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向城外开去,城市的轮廓渐渐远去,青苍山的轮廓越来越近。
我看着窗外,心里异常平静。
......
沈清看着爸妈和沈衍热情地拍摄,心里却总是弥漫着不安。
她不明白,明明很快她最疼爱的弟弟很快就要打破预言,沈淮也难得没再闹来闹去。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
可她脑海中,却总会浮现出她离开客房前最后看沈淮的那一眼。
从前沈淮是那么鲜活。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满脸麻木,像是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了。
沈清觉得有些揪心。
明明沈淮也是她的弟弟,却要为了那个预言反复退让。
他是吃了很多亏的。
沈清忽然生出弥补的心思。
在听到爸妈和沈衍商量着顺便拍一张全家福后,她轻舒一口气,给家里的阿姨打去电话。
「我给你个地址,你让沈淮来一趟。」
阿姨应下。
电话挂断后,沈清起身去街对面的咖啡店。
她记得,阿淮似乎挺喜欢吃那家的碱水面包的。
买面包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清回过头,发现来人是她的好朋友季霖。
她是一名警察,也是沈清一直想着介绍给沈淮的人。
她之前说,会给沈淮安排更合适的婚事,并非玩笑。
沈清刚要打招呼,电话就响了起来。
阿姨的声音带着惊恐:「阿淮出门了,我打听了一下,他们说他往青苍山去了!」
沈清还没来得及慌,季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青苍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昨天还有几个人过来投案,说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们殴打了一个小伙子。」
沈清忽然觉得难以呼吸:「几天前......是指什么时候?」
「我想想,哦,就你弟弟沈衍订婚的前一晚。」
沈清的手机「啪」的一下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