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作的酒店承接贺氏集团周年答谢宴那天，我在宴会厅里看见了交往三年的男朋友。

贺聿川。

他坐在主桌最中间，身上的西装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而他身边坐着的女人，是我最好的闺蜜乔慕宁。

十分钟后，我在洗手间堵住乔慕宁。

扇了她一巴掌。

乔慕宁却没有生气，从手包里拿出口红，慢条斯理地补妆。

“沈穗，你知道你男朋友多有钱吗？”

“他平时开的不是兰博基尼，是湾流。”

我愣了一下，“湾流？”

乔慕宁终于笑出了声。

“飞机。”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拎起手包，从我身边走过去。

经过我时，淡淡补了一句：

“你这种出身，贺家不会让你进门，人家就是跟你玩玩。”

“所以，你没必要这么生气。”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直到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贺聿川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从后面抱住我。

“生气了？”

我轻轻开口：“没有。”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

“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面。”

贺聿川没有松手。

许久，他忽然说：

“这套房子在我名下，送你。”

我顿了顿，转过身，在黑暗里抱住他。

他大概以为我哭了，手臂越收越紧。

可我的嘴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男人的愧疚心真是好东西。

尤其是有钱男人的愧疚心。

1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两个小时假。

贺聿川的律师已经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等我。

文件很厚，他把需要签字的地方一一指给我。

“沈小姐，您确认一下。”

“贺先生名下这套房产无贷款、无抵押。”

“赠与完成后，就是您的个人财产。”

我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律师似乎有点意外。

大概觉得一个连这种房子都没见过几次的女人，应该高兴得立刻签字。

可我从十八岁开始就在酒店工作。

端过盘子，铺过床，在前台被醉酒客人骂过。

后来做领班，再做值班经理，一路做到现在的大堂经理。

越穷的人，越应该看清楚合同上的每一个字。

因为有钱人输得起，我输不起。

我又问了几种可能，确定没有明显漏洞。

才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穗。

两个字落下，我第一次真正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走出办事大厅，刺耳的刹车声忽然响起。

一辆红色跑车在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紧急刹停。

我后退两步。

车窗缓缓降下，乔慕宁戴着墨镜坐在里面。

“走路看着点。”

我没搭理她，转身要走。

她却摘下墨镜，“房子过户了？”

我停住。

她视线扫过我手上的文件袋，嘴角勾了一下。

“你不会真以为，送你一套房子就是爱你吧？”

“昨晚他从宴会厅丢下我，跑回去陪你。”

“我不过说了两句不高兴，今天早上，他让人把这辆车送来了。”

她拍了拍方向盘，“三百六十万。”

乔慕宁大概想从我脸上看见嫉妒。

可我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产权资料。

这套房，市价超过两千万。

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乔慕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穗，车也好，房也好，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别因为拿了点东西，就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我笑了笑，“谢谢提醒。”

这次换她愣了。

我转身离开。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我妈。

接通以后，她支支吾吾半天，“穗穗......你爸住院了。”

我一下攥紧手机，“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胸口疼得厉害，县医院说血管情况不太好，要做手术。医生说......”

我妈的声音带上哽咽，“至少要十几万。”

我脑子里飞快算着钱。

工资卡里还有七万，上个月奖金没发，信用卡有四万额度。

再找同事借一点......

我正想着，忽然低头看见手里的产权证。

十五万，我以前觉得是天大的数字。

可对贺聿川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吧？

我沉默很久，说：“妈，你们别急，该做手术就做，钱我来想办法。”

回到酒店，我照常上班。

接待客人，处理投诉，核对第二天的会议名单。

晚上十点四十，我回到家。

贺聿川还没回来。

我洗完澡，坐在客厅里等。

十一点二十三分，落地窗外闪过一道车灯。

黑色轿车缓缓开进小区。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一。

二。

三。

......

数到四十七。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门外刚好传来电梯抵达的轻响。

贺聿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