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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爸爸请了假。

没有大伯，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的门。

彩票虽然被撕坏了，但重要信息完整。

经过工作人员核验，最终可以正常兑奖。

税后到账四百万。

爸爸看见账户余额时，手都在发抖。

他一个月九千多工资。

不吃不喝三十多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从银行出来，他蹲下来一把抱住我。

“岁岁，爸爸以后给你换个大房间。”

“你不是一直想学钢琴吗？买！”

“再给你妈换辆车！”

妈妈笑着推了他一下，“先把房贷还了。”

爸爸用力点头。

“还！下午就去还。”

他眼睛亮得吓人。

我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前世，他刚拿到钱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说先还房贷，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供我读书，给爷爷奶奶养老，再留一部分应急。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我们一家原本可以过得很好。

爸爸还在兴奋地跟妈妈商量下午去哪家银行提前还贷。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远山？”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

回过头，大伯正从路边走过来。

他手里夹着公文包，看见我们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这么巧？我过来见个客户，远远看着就像你们。”

他说着往我们身后看了一眼，“事情办完了？”

爸爸根本没多想，“刚办完。”

大伯笑得更深了，“能兑就好。”

“昨天那彩票被岁岁撕成那样，我回去还一直惦记，生怕真作废了。”

他说完，还故意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你这丫头，昨天差点把你爸五百万撕没了。”

我偏过脸躲开，一句话都没说。

哪有那么巧。

兑奖的地方离大伯的工厂开车四十多分钟，他平时的客户也根本不在这一片。

前世爸爸兑奖那天，大伯从头陪到尾。

这一世我不许他跟，他就换了个办法出现。

无非是想亲眼确认，钱到底有没有到账。

爸爸却显然没往深处想，还笑着问：“你客户见完了？”

“刚结束。”

大伯低头看了眼手表。

“正好也中午了，妈从昨天就念叨，说远山中了这么大的奖，一家人怎么也该吃顿饭庆祝。”

“我本来还想着晚上叫你们，既然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

爸爸刚想答应。

我立刻拽住妈妈的手，“我累了，我要回家！”

大伯看了我一眼，“怎么，还跟大伯闹脾气？”

我没理他。

爸爸摸摸我的头，“中午吃完再回。”

大伯也笑，“就是，我都已经给你奶奶打电话了，她正在过来的路上。”

我抬起头。

他刚才明明才说，是“碰巧”遇见我们。

可奶奶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我看着他。

大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本来就准备中午请你们吃饭，谁知道这么巧，在这里先碰见了。”

我心里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哪里是碰巧，他分明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