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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比记忆中大了一圈，红木办公桌两边分别是赵海和孙建国。

“林微同学，请坐。”陈校长指着对面的椅子，

“张倩同学的妈妈今天来反映情况，说你对张倩同学进行了恶意投药。”

张倩她妈腾地站起来：

“我女儿从小身体就好，从来没得过什么肝病！”

“就是吃了她给的药才进的抢救室！校医都说了，药物急性肝损伤！”

西装男推过来一份文件：

“林微同学，这是张倩同学的入院记录，诊断明确为药物诱发性肝损伤。”

“我们保留追究你刑事责任的权利。”

我翻开报告扫了一眼，诊断栏写着“药物性肝损伤氯雷他定相关性”。

下面附着医生签名。

“陈校长，这份诊断不完整。”我合上报告，

“张倩入院后做了全套肝功能检查，报告里没有附自身抗体筛查结果。”

陈校长皱眉：“什么自身抗体？”

“抗线粒体抗体。”我从书包抽出那份私立检验所的复印件，

“我上周将她保温杯里的残液样本送到了私立检验机构，以匿名健康筛查的名义做了一份代谢物成分分析。”

“报告显示其中含有的特定酶类指标，指向她体内抗线粒体抗体M2型阳性。”

“这是自身免疫性肝病的特异性标志。”

随后，律师抓住了“采样程序不合法”这个点进行攻击，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接上他的话，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们大可以现在就让三院重查一遍她的血。”

“只要她体内有这东西，换哪家医院都查得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张倩她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赵海接过报告单看了半天，递给陈校长。

陈校长推了推老花镜：“这个指标代表什么？”

“代表张倩本来就患有自身免疫性肝病。”我看向张倩她妈，

“这种病平时没症状，但患者绝对禁止服用氯雷他定等肝代谢药物。”

“阿姨您知道这件事吗？”

她妈嘴唇哆嗦：“你胡说什么？我女儿健康得很......”

“那她为什么随身带着护肝片？”我打断她，

“上周三我在她书包里看见一瓶水飞蓟素，那是保肝用的。正常高中生谁带那个？”

张倩她妈彻底说不出话了。西装男咳了一声：

“林微同学，这些都是你单方面的推测......”

“不是推测，是证据。”我从书包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上回张倩向我索取氯雷他定时亲笔写的纸条，上面写明是她自愿服用。”

“而且当天我就告知她第三粒换成了维生素C，全班有目共睹。”

陈校长接过纸条看了半晌：“张倩同学自己写的？”

“对，白纸黑字。”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桌面上：

抗体检测报告、字条、药店购买氯雷他定的小票、维生素C药瓶。

一件一件摆好，像打牌一样摊开。

张倩她妈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材料。

最后她说：“材料我带走。我女儿还在住院，一切等她出院再说。”

她拿起包站起来，没再看我。走到门口顿了一下，背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

“倩倩那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我管不住她。”

然后她推门走了。

“第一次找我借药，诱使我提供氯雷他定，她吃下去诱发肝损伤，再指控我换药。”

“可惜第一次没有成功，因为药是别人给的，包装完好，她没法嫁祸我。”

我停了一下：“第二次她把目标定在我自己手里那板药上，逼我当众掏出来。”

“但她不知道我提前换了其中一粒，而且那粒是维生素，根本伤不了她。”

“她的肝损伤是她自己提前吃了别的东西导致的。”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孙建国反复翻着那份抗体报告，额头沁出汗珠。

陈校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林微同学，你这些材料都是你自己收集的？”

“嗯。”我把最后一份东西放上桌面——手机录音文件，

“上周四我在教室和张倩的对话也录了音，她亲口承认自己在吃保肝药。”

“陈校长，我要求学校对张倩的行为进行调查。”

西装男忽然站起来：“陈校长，我方当事人目前还在住院，情绪不稳定。”

“今天这个会谈我建议先暂停......”

“暂停什么？”陈校长把材料摞齐，

“张倩同学的事涉及学术诚信和校园安全，学校必须查清楚。”

他看向我：“林微同学，你提供了关键证据。”

“但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你先回去上课，保持联系。”

我站起来把材料收好。走到门口张倩她妈扑过来抓住我胳膊：

“你别害倩倩！她还小她不懂事！那都是我的主意......”

我抽回胳膊。

“阿姨，她已经十八了。”

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我深吸一口气，手还在抖，但我逼自己站起来。

我回教室的时候铃刚响过，全班都在上自习。

王琳抬头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其他人目光追着我一路回到座位。

刘洋小声问：“没事吧？”

“没事。”我把书包塞进抽屉，“该有事的是别人。”

手机震了一下，赵海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关于张倩同学入院一事，学校已成立调查组。请各位同学不信谣不传谣，安心上课。”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然后消息哗啦啦涌上来。王琳第一个回复：

“所以不是林微的问题？”下面跟着十几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