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愣愣回头，见他红着眼。

月光下，他的白衣比雪还白，模样依旧是那般俊朗，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痴痴看了会儿，我才清醒过来，连忙恭谨地低下头：“少爷。”

我来李府半个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但却是第一次来找我。

原因我自然是醒得。

最初他怕我纠缠，怕我闹起来，慌乱地不知道怎么面对。

如今见我一直在沉默地做活，便觉得我对他的爱和在乎，比他想象得还要深，为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所以他才敢过来，才敢接着哄。

四下无人，他握住我的手：“单独相处的时候叫我祁郎，莫叫我少爷，我们已是成了婚的，太生分。”

我忽然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目光已经闪开了。

似是想起了成婚那日他对我的承诺。

他说他娶我，并非是为了遮掩身份，他心里有我，要与我白头偕老。

接着他要了我的身子，动作十分熟练。

我疼得要死，却强忍着，满心都是比糖还甜的雀跃欢喜。

后来十年，无论过得多难，他搂着我说几句情话，日子都会一下子变得轻快.......

深呼一口气，我勉强笑道：

“就叫少爷吧，听闻您和李姑娘，已经定了婚事。”

因李若芷十分喜爱他，如今已让祁寒住进了李府，丫鬟们都喊一声姑爷。

祁寒把我的手攥得更紧：“岁岁，我知你心里委屈，可这并非我所愿。”

“我心里自然是爱着你的，可身负灭门仇恨，我怎能不借力往上爬？只有李若芷能帮我啊！”

“待我爬上高位，不再忌惮李家权势，便休了她再娶你可好？”

他说话还是那般好听，可是我不敢再信了。

只默默地听着，用冻到昏涨的脑子模模糊糊地想，我要毒死他吗？

我最初的想法，是见到祁寒之后便警醒他仇家来了，然后安心赴死。

可现在，祁寒变了。

或者说，我心里那个光一样暖的少爷，变得可怕又冰冷。

他还在不停地说着，让我继续忍耐，等好日子来。

还给我塞了些银子，怕我生活受委屈。

他离开时，我的身子已经冻得僵硬，但脑子却清醒了许多。

这毒，我暂时不会下。

哪怕少爷一直在骗我，利用我，他毕竟是我的少爷。

是我被买回祁家之后，所有人都让我用生命去侍奉的人。

我的全部人生，都是为了他而活。

若我毒死他，我该为了什么而活？怎么活？

这种迷茫和未知让我感到了恐惧。

次日，仇家在我出门送粪时将我拦下：“何时动手？”

我忙回道：“再等半个月吧。”

“我刚接触到祁寒，还没有下药的时机。”

“半个月后，他不死，你可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