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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天，大伯一家就换了车。

沈浩看中一辆一百七十万的跑车，大伯母直接拿存款付了五十万首付，剩下的办理分期。

她说等年底分红下来一次结清。为了给沈莉准备留学资金，她又抵押住房贷了三百万，还给自己买了一只四十多万的手镯。

她戴着手镯来老房子找我时，我正在清理屋檐。

她嫌弃地站在门口，说爷爷活着都修不好，我一个人更折腾不出什么。

我没有理她，继续把碎瓦装进筐里。

大伯母却不肯走。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房产中介。

“我替你问过了。有人愿意出一百五十万买这座院子，已经是天价。”

“趁现在房价还行，赶紧卖掉。再拖两年，墙全塌了，你可能倒贴钱都没人接手。”

中介说位置偏、道路窄，一百五十万已经是诚心价。

我只回了两个字：“不卖。”

大伯母笑了。

“是不是觉得一百五十万太少？”

“做人不能太贪。你拿一座破房子换走本来就不属于你的股权份额，已经算占便宜了。”

我擦掉手上的灰。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股权和房子各归各的。大伯母不用替我操心。”

她脸色一沉。

“我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等这房子砸在手里，千万别哭着说我们拿大头、你吃了亏。白纸黑字，是你自己选的。”

我点头。

“我记得。”

“也请你记得。”

她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只当我嘴硬。

离开前，她故意露出翡翠手镯。

“人和人就是命不一样。有人守着破砖烂瓦，有人什么都不用做，钱就自己生钱。”

中介跟着笑了两声。

院门关上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回到爷爷的书房，继续整理遗物。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锁着。

我试了半天，才用爷爷钥匙串上最小的一把钥匙打开。

抽屉里放着三个文件袋和一只旧摄像机。

第一个文件袋里，是老房子的完整权属资料。

我直到这时才知道，所谓老房子并不只有前面几间住宅。

爷爷早年买下的是旧港榨油厂的整个院场。

产权证登记面积四千二百多平方米，前院住宅、后院两排废弃仓房以及中间的空地，都在同一本证上。

只因旧港货运线停用，周围道路封闭多年，院子才一直没有开发价值。

第二个文件袋里，是广盛生物寄来的函件。

最近一封寄于两个月前。

公司要求爷爷同意以个人股权为一笔数额巨大的关联贷款提供担保。

爷爷没有签。

他在信封背面写了四个字。

“账目不对。”

再往下，是两封公司小股东寄来的提醒信。

对方怀疑广盛虚增订单，账上现金与融资新闻不符，劝爷爷联合其他股东查账。

爷爷住院后，这些材料一直压在书房，没有人处理。

我把信件按日期排好，心跳越来越快。

弹幕没有骗我。

广盛看似风光，里面早已烂透了。

第三个文件袋上，写着我的名字。

里面只有一张纸。

“知遥，房子大，不值钱的时候守着累。真不想要就卖，不必为了爷爷困住自己。”

“人选了什么，就要认什么。爷爷只希望你以后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