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观察室的门被推开。

陈牧野带着一身雨水和寒气走了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病床上的女儿一眼，直接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责备。

“我不是让你带她坐地铁吗？怎么搞出发烧来了？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我坐在塑料圆凳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西装外套上沾着几根棕红色的狗毛。

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露出的脖子侧面，有一道清晰的红色抓痕。

不是狗的抓痕，是人的指甲留下的印记。

同时，一股浓郁的木质香水味直冲我的鼻腔。

那是林晚最爱用的香水。

我站起身，将手里的化验单直接拍在他的胸口。

“医生说，囡囡不仅是淋雨受凉，还有严重的动物皮屑过敏，引发了急性哮喘。”

下午在那家西餐厅，林晚的狗一直挨着女儿。

陈牧野脸色微微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小孩子抵抗力差，怪不得别人。林晚家的水管爆了，我刚才过去帮她修了一下，手机没电了才看到消息。”

修水管。

穿着林晚的男士衬衫，喝着姜汤修水管。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脖子上的抓痕，质问他朋友圈里的姜汤。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极度的恶心。

陈牧野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在赌气。他伸手想要拍我的肩膀。

“行了，别板着张脸了。下个月公司不忙，我订三张去三亚的机票，带你们娘俩好好去海边玩几天，算我补偿囡囡的生日。”

去三亚旅游。

结婚这些年，我提出过无数次想去海边看看。陈牧野每次都用“乱花钱”、“没时间”直接回绝。

现在，他拿这个假惺惺的承诺，来掩盖他刚刚从另一个女人床上爬起来的亏心。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用了。囡囡需要休息，你回去吧。”

陈牧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他还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转身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接听。

虽然隔着距离，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晚晚，怎么了？妞妞吐了？你别着急，我马上联系相熟的宠物医生，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陈牧野急匆匆地走回观察室。

“林晚那只狗吃坏肚子了，她一个人弄不了，我得过去一趟。你在这里守着囡囡，费用我都交过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病床上因为呼吸不畅而皱着小脸的女儿。

亲生女儿因为过敏引发哮喘躺在急诊室，他不管不顾。

初恋的狗吐了，他急得连夜联系医生。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清点家里的共同财产和我的个人存款。

该结束了。

这段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婚姻，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