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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重新端来清水，摆了四只碗。

父亲当先刺破指尖，滴入第一碗。

然后是林寒，银针刺入指腹，一滴殷红落入水中。

清水微漾，那抹红缓缓游向父亲的血液，融为一体。

接着，是我伸出手，看着针尖刺破指腹，一滴血落进第三只碗里。

清水荡开一圈涟漪，那抹红缓缓游向父亲的血液，然后，融在了一起。

二叔公凑近看了半晌，重重拄了下拐杖：“融了！大少爷的血融了！”

林寒猛地直起身：“怎么可能？你们看清楚没有！”

“老朽看得清清楚楚。”二叔公看向父亲，“家主，大少爷是您亲生的。”

父亲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锋儿......是为父错怪你了。”

母亲红了眼眶，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嘴唇翕动：“锋儿......”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母亲别急，还没验完呢。”

林寒脸色发白，忽然抓住林玉颜的袖子：“大姐！该你了！”

林玉颜站在原地没动。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父亲，”林玉颜开口了，“滴血认亲本就无凭无据，您当真要因为这种荒谬手段伤我们父女情分？”

父亲刚要说话，我抢先一步：

“长姐方才说‘若血不相融便杖责八十’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父子情分。”

林玉颜猛地转头瞪我，眼底充血：“林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是一颗求公道的心。”

我抬手指向供桌，“长姐方才口口声声要验我的血，如今轮到你了，怎么就不敢了？”

林寒尖叫起来：“大姐！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存心要毁了咱们家！”

“毁了家？”我冷笑，“弟弟这话说得奇怪。若长姐的血和父亲相融，那便皆大欢喜，何来毁家一说？”

我转向二叔公和几位旁支叔伯：

“除非......长姐自己知道，她的血和父亲融不到一块儿去。”

林玉颜脸色煞白：“你放肆！”

我一步步走近她，

“我放肆？方才长姐要拖我下去杖责八十的时候，可比我放肆多了。”

二叔公拄着拐杖走到林玉颜面前：

“大小姐，既然大少爷已经验了，你也验了吧。咱们林家上下都在看着，你若再推三阻四，反倒落人口实。”

“二叔公说得是。”二姑母也开了口，“玉颜丫头，你平日里最重规矩，今日怎的这般扭捏？”

林玉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母亲走到林玉颜面前，伸手想去拉她的手：“玉颜，既然你弟弟都验了，你也......”

“你走开！”林玉颜猛地甩开母亲的手。

我上前扶住母亲，看到母亲眼眶里蓄满了泪：“玉颜......”

“娘，你让她自己选。”

我挡在母亲身前，“长姐，今日你若验了，血融了，我林锋当场给你磕头赔罪。若你不验——”

我顿了顿，看向父亲：“父亲，一个连滴血认亲都不敢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是野种？”

父亲沉默了，盯着林玉颜看了很久。

“玉颜，”父亲终于开口，“把手伸出来。”

林玉颜咽了口唾沫，“父亲......您信他不信我？”

“我信证据。”父亲站起身，亲自从托盘里拿起银针，“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