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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客运站建在县城西边。

红砖围墙掉了一层皮，门口挤满卖水果、盒饭和盗版光碟的小摊。

我赶到时，检票口已经开始排队。

姜砚站在售票窗口前，急得满头是汗。

“没有身份证不能补票。”

售票员把零钱推回去。

“小孩，你家大人呢？”

姜砚还想解释，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

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他身后。

女人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她左手腕上缠着白色纱布，脸色很苍白。

跟罗秀芬被捕后的照片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她又胖又凶，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

现在的她看起来温柔、干净，像任何一个来车站接孩子的母亲。

可我还是认出了她右边眉尾的那颗黑痣。

就是她。

她真的就在县城。

女人看着姜砚，眼睛很快红了。

“小砚。”

姜砚站在原地，像是忘了呼吸。

“......妈？”

罗秀芬把姜砚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脑。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姜砚埋在女人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却看见罗秀芬越过他的肩膀，朝站外停着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车没有熄火。

“姜砚！”

我冲过去，一把将他从女人怀里拉出来。

罗秀芬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

“你是岁宁吧？”

“别叫我名字。”

我张开手臂挡住姜砚。

围观的人愣了一下。

罗秀芬擦掉眼泪。

“阿姨知道你不信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得发旧的纸。

“这是小砚当年的出生记录。”

纸张泛黄，右上角盖着红章。

我抢过来。

上面写着：男婴，三点四公斤，左肩浅褐色胎记，疑似花生类过敏家族史。

母亲一栏是叶岚。

乍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注意到纸页底部的日期。

六月三十一日。

六月根本没有三十一日。

我把纸举起来。

“这是假的！日期写错了。”

她飞快看了一眼，马上镇定下来。

“这是护士后来补的，写错一天很正常。”

“出生记录会把六月三十写成六月三十一？”

上一世警方告诉过我们，这张纸是团伙用街边假证模板做的。

当时他们急着抓人，没有仔细校对，留下了很多漏洞。

我紧紧抓着姜砚的手，“不要听她的，现在跟我去派出所。验DNA，什么都能弄清楚。”

罗秀芬轻声问：“岁宁，你为什么这么怕小砚找到我？”

“是不是你爸妈告诉过你，一旦他的亲生母亲出现，就会把他带走？”

她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姐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心眼怎么这么多？”

“可能怕家里财产分给弟弟吧。”

“人家母子见面，她拦什么？”

银灰色面包车上的男人已经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印着客运站字样的旧马甲，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装得像站里的工作人员。

上一世警方的卷宗里有他的照片。

赵长河。

就是他在姜砚反抗时，用扳手砸中了姜砚后脑。

赵长河走过来，皱着眉挥手。

“有家事出去解决，别耽误后面的人买票。”

罗秀芬趁机拉住姜砚，“小砚，跟妈妈走。”

姜砚被她带着往外走。

我一把抱住他的书包。

“不许走！”

赵长河伸手掰我的手指。

“小姑娘，别闹了。”

“他不是工作人员！”

我扯着嗓子大喊，“这两个人是骗子！帮我报警！”

赵长河猛地抓住我手腕，“再闹把你送保卫室。”

我低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他惨叫一声，下意识甩开我。

我摔在地上，手肘磨出一片血。

“他打人！”

我趁机指着赵长河大喊。

“客运站的人为什么不穿工牌？为什么开私家面包车？”

“他们要拐走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