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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礼当天,未婚妻的前男友拿着一张泛黄的心愿卡前来抢婚。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程星,你答应过只要用这张心愿卡,就能实现我的心愿。我现在要你兑现,这场婚礼的新郎必须是我。”
未婚妻眼眸动了动,无视我的强烈反对,点了头。
“既然是我的承诺,那我一定会兑现。”
我攥紧双拳,看向她:
“程星,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这样做不合适。”
程星皱眉,语气严肃:
“我证都和你领了,一场婚礼而已,你计较什么。”
“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我程星言而无信吗?”
我被保镖拉下了台,亲眼看着程星的前男友整理好西装牵起了她的手。
看着他们笑着在牧师前宣誓的样子,我默默回到了化妆室,换下西装。
婚礼的新郎不是我,那新娘我也不要了。
1.
从化妆室出来,我站在台下,旁观这荒诞的一幕。
我的未婚妻竟然和她的前男友在牧师面前宣誓不离不弃,永远相爱。
四周宾客为这对假夫妻的深情对视拍手叫好。
我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打算就这么离开。
谁知在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程星的前男友竟然恬不知耻地开了口:
“程星,让秦朗给我们送戒指吧。毕竟这也是他的婚礼。好歹也让他有一点参与感。”
我胃里反酸,差点恶心地吐出来。
程星笑了,眼中的宠溺溢出: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醋了吗?高中那会儿有个男生想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你可是跟我闹了好久,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婚礼都舍得让第三个人参与。”
听着程星开玩笑的声音,我沉默了,忽然想起从前。
我问程星关于她情史的事,她不耐烦地说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看来,她没有忘记,反而记得很清楚。
她还爱他,所以才回避交流。
我对程星前男友的唯一印象,就是藏着她钱包夹层里的一张学生时期的合照,以及她醉酒后口中念的一个名字——吴成。
我当时问程星,吴成是谁。
她说是一个熟人。
我信了。
如今隔着人海,看向新郎胸花下的吴成两个字。我才意识到吴成不仅仅是熟人,还是她的前男友。
吴成低垂着眉眼,轻声道:
“有参与感以后你好哄嘛,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我只是想实现和你结婚的心愿,我知道你终究还是属于秦朗的。”
程星眼底的心疼慢慢流出,她道:
“好,我马上让人去找他来。”
他们的操作太离谱且侮辱人,我迫切地想要远离他们,但是人太多,我离开的速度较慢。
难免听到了一些宾客的议论:
“哇好刺激,是前男友为爱抢婚哎。”
“婚礼抢婚不太好吧,为爱冲动抢婚就不是小三了?”
“你懂个屁,现在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还不都是原新郎没本事,握不住女方的心,这才给了人家前男友可乘之机。”
我心中苦笑,好一个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那我这个小三就不去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我走出酒店,打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眼前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我对程星的感情也一点点消散。
我没有哭,不是不难过,是难过没有用,程星也不值得我为她难过。
保安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秦朗的人影,告诉了程星。
她眉毛微蹙,低声斥责:
“真不明白当初我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这么点小事就闹脾气,婚礼现场玩失踪,一点格局也没有。”
她安慰吴成:
“阿成你放心,等我联系上他,就让他给你好好道歉。”
出租车里,司机师傅放着我最喜欢的爵士乐。
手机响了两三遍我才意识到有人来电。
我麻烦师傅调低了音量,接通电话。
程星的斥责声传了进来:
“秦朗,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知不知道你突然离开给我找了多大麻烦,就算临时换掉了你,你也不必小题大做吧。而且这次婚礼又没请你家里人,你又没丢家里的脸。”
我忍不住冷笑。
原来只要家人不在现场,出丑就可以不算丢家人的脸。
我不知道程星的那些逻辑从何而来。
心里只有悔恨。
悔恨自己同意程星的要求,结婚不请我这边的亲戚。
我妈妈生病,其他亲戚也远在省外。
当初我以为她只是为了方便,可当我看见被抢婚时她明媚的眼神,我便知道了程星是故意的。
婚礼现场全是她的自己人,自然绝大多数都站在她那一边。
我当初也是个恋爱脑,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被耍得像条狗。
我定了定心神,认真道:
“程星,你要是心里还有别人,咱们就没必要结婚了。我嗓子眼细。吞不了这碗夹生的饭。”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以前每次遇上矛盾,我想和她谈谈心,交流一下彼此的看法,尽量理性解决问题。
她就会这样长长叹一口气,然后把自己闷在书房。
好像和我交流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一样。
“秦朗,阿成只是我年少时期的意难平罢了,当初高考后他爸妈把他带去了国外,我们没办法才分手。”
“新郎换成他,也不过是弥补我们青春的遗憾罢了。”
“我都跟你领证了,你才是我的合法丈夫,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吸了吸鼻子,酸涩充斥着鼻腔。
他们的遗憾是遗憾,我的遗憾就不是遗憾了?
新婚当天,新郎的胸花被摘下别在另一个人的胸前。本该属于我的新婚祝福也都属于了另一个人。
我能接受程星有过感情经历,但我接受不了她藕断丝连,还因此伤害我。
我深呼吸几口,缓和情绪后回应她:
“挺好的,现在你们破镜重圆,我祝福你们。”
程星像是生气了,听起来情绪波动比较大。
“你别无理取闹,我和阿成只是过去式了,未来我身边的位置还是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
“秦朗,如果我不是真的爱你,当初吃饱了撑的追你干什么。”
“未来和我一起共度余生的丈夫必定是你呀。”
一番话噎得我无法反驳。
对啊,如果她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追我。
想了几分钟后,我才发现又掉进了程星的文字陷阱。
她总是喜欢在我想和她讨论一个问题的时候转移问题。我说刚买的苹果商家好像放了坏苹果,我想去退货。
她来一句商家也不容易,让我别计较。
可商家不容易不是他给我劣质商品的理由,她爱我也不能成为伤害我的免死金牌。
这些都不能混为一谈。
我笑了笑,告诉她这不是一回事。
3.
“秦朗,我不想再听你强词夺理。你赶紧回婚礼现场,我和阿成等着你送婚戒。”
电话挂断,我从怀里掏出自己精挑细选的钻戒。
打开盒子,看了又看。
程星不喜欢大克重的钻戒,我便选了银戒。
不算贵,甚至说得上廉价。
可她告诉我没关系,我身上本就没多少钱,这已经很好了。
内圈还有她亲手刻下的,我和她名字的首字母。
距离刻字的时间仅仅过去两个星期左右,程星竟然想把属于我们之间回忆的戒指,戴在另一个人的无名指上,真是让人寒心。
我打开出租车窗户,冷风不停从窗户口灌进来。
我缩了缩脖子,想潇洒地把戒指扔出去。
可那毕竟是一笔钱,我犹豫了,缩回手。
随后关上车窗。
突遭变故,我需要好好冷静冷静,便提前下了车,一路上顶着寒风步行到家。
这是我的习惯,心里有事的时候走走路会轻松一些。
我插进钥匙,扭动门把手。
“咔嗒”一声后。
我打开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程星。
她顶着一张精致到毛孔的脸,坐在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妈妈身边,劝道:
“阿姨,你可得好好说说秦朗啊,大喜的日子他竟然敢逃婚,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
妈妈双目呆滞,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我找来毛巾,认真给妈妈擦手,又热了牛奶给她喝。
“程星,你非要追着我羞辱是吗?”
她摇摇头,轻声说道:
“秦朗,结婚可不仅是两个人的事。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妈妈想一想。”
我妈得了老年痴呆,恰好程星家里不少亲戚都是研究这种病症的。
和她结婚,我妈也能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
程星见我犹豫,继续加码。
“你辞职在家照顾这个累赘,手上没有多少存款,最后那点钱买了那对红宝石钻戒吧。”
“想用点诚意讨好我拿到大结果人之常情。我其实知道你内心其实挺捞的,但我确实喜欢你,也不介意被你捞。”
“否则我不可能会同意你选择那么廉价的钻戒。”
原来程星不是忘记了戒指,是根本不在意。
我付出全部想表达我的诚意,却被她当做了捞男的筹码。
和想要拿到大结果的入场券。
说对程星不失望是假的,当初和她在一起,我考虑到家境悬殊,犹豫过也逃避过,可程星一直追我,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被她打动的那一天,我也是动了真感情的。
现在,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归零。
只是为了妈妈,这碗夹生的饭我不想吃也得吃。
“你想怎么样?”
我问。
她笑道:
“这场婚礼不够完美,你准备准备,我要和阿成再办一场。”
“有句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下一场婚礼,我不希望再看见你闹这些无聊的小脾气了。”
我咬牙点头,继续问道:
“需要我准备什么?当吴成的伴郎?”
“不是伴郎。”
她说:
“是花童,送戒指的花童。”
4.
新郎变花童,我内心顿时如轰雷电掣过一般。
真是羞辱人啊。
可我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
等程星走后,我跪在妈妈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近乎虔诚地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妈,你别听她胡说,你不是累赘,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别害怕,咱们好好治病,总能把病治好。”
她似乎不太记得我了,一个劲的缩回手。
嘴里却喊着我的小名。
几天后,程星信守承诺,把妈妈转移进了治疗阿尔兹海默的权威医院。
十几个专家联合会诊。
这些近乎顶级的医疗资源,是我一个人单打独斗几十年都难以抓住的存在。
我开始在治疗期间给妈妈做一些她爱吃的东西,说些笑话逗她开心。
并渐渐学会漠视程星和吴成的亲密相处。
我因为母亲妥协后,程星便以为拿捏住了我。
她肆无忌惮当着我的面和吴成调情,两人回忆过往,满脸甜蜜。
但吴成想进一步时,又会被程星拒绝。
她因此向我邀功:
“说了只是弥补青春的遗憾,可我能把握好分寸。说过你是我的丈夫,我的身体就不会给另一个男人碰。”
我淡定点点头。
见我反应平淡,程星意外生了气。
“我对你这么好,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想了想,本想说一句精神出轨也算出轨,但我妈的病需要资源需要钱,这些依赖于程星。
还是别说些大实话把她惹恼了。
就当金主哄哄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里,我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
“我挺开心的。”
话音落下,程星得意离开。
可我没想到,我的妈妈也会变成他们调情的一环。
我带着做好的午饭回到病房的时候,只看见那个瘦巴巴的老太太像个无措的小孩,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转来转去。身上湿哒哒的,想是被人用水泼过。
看见我,她突然哭了,说不要待在这个地方。
我怒火中烧,要求调监控找出罪魁祸首。
却被程星打断了。
“是我中断了阿姨的治疗程序,阿成不高兴,用阿姨开个小玩笑哄哄他。”
“你别太小气了。”
我冷笑一声,第一次冲程星发了火:
“小气?她是我妈!”
看见妈妈被欺负,我彻底明白了。程星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我中心主义者。
就算我和她结婚,她也不一定会尽全力救我的母亲。
我很庆幸没有和程星领证。
领证那天的事程星记错了,我却记得很清楚。
我提前向老板请假,西装也提前烫过。领结婚证要拍照,我还特意做了发型,约人给自己化了一点淡妆,还买了一束程星喜欢的白玫瑰,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期待着民政局开门。
我在门口等啊等。
成功领证的夫妻换了一对又一对,天色渐渐暗沉,手上的玫瑰花不再娇嫩,反而晒得有些焉了。
和我的心情一样。
直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快到下班时间,程星才匆匆赶到。
还没说两句话,她又被吴成一句话叫走了,证没领成。
手机叮咚一声,曾经的朋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跟我干吧。”
我深呼吸,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