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公司大厦一层大厅铺上了崭新的红毯。

几十家娱乐媒体和房产博主的镜头早早架在了玻璃门外。

薛子赫身着昂贵的高定深色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众星捧月般站在中央。

顾灵均戴着墨镜，在一群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走入大厅，气场全开。

闪光灯连成一片，薛子赫满面春风地迎上去握手，身姿挺拔，仪态出众。

“顾老师，顶复的私密通道和专属管家团队已经全部就位，今天签约完成后，整座城市的江景天际线都将属于您。”

顾灵均微微颔首，女经纪人则在旁边高调宣布：

“我们灵均选房子，最看重的就是独一无二的高贵与格调，薛先生的专业度让我们很放心。”

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薛懿德副总笑得合不拢嘴，频频向四周的媒体点头致意。

我安静地坐在二楼会议室的角落里，手边放着昨夜重新打印的老宅勘测报告。

孟修远坐在我身边，替我倒了一杯温水，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

【绍恒，何采薇刚刚在群里发了通告，说顾灵均签约后，薛子赫下周直接升任总监。】

我握着纸杯，神色平静地看着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的江景房宣传片。

宣传片的右下角，原本写着我的名字——“项目总策划：裴绍恒”。

但在今晨的最新版本里，那一栏已经被悄然替换成了“项目主导人：薛子赫”。

十点整，季度述职大会准时开始。

薛懿德副总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环视全场：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子赫凭借敏锐的市场洞察力，成功敲定了当红顶流顾小姐的上亿大单。”

“这一单的落地，不仅刷新了我们分公司的单笔成交纪录，更是为我们在全国树立了行业标杆！”

掌声雷动，薛子赫站起身，从容地向四周欠身致谢。

他拿起激光笔，神采飞扬地指着大屏幕上的讲解图：

“谢谢大家，其实做豪宅没有秘诀，就是要懂高净值人群的心理，提供无可挑剔的审美与情绪价值。”

“像这种上亿元的稀缺资产，放在有能力的人手里就是城市地标，但如果交给不懂现代审美的传统销售，可能连客户的面都见不到。”

台下的同事们纷纷附和，不少人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我。

薛子赫目光微转，落在我身上，语气低沉带笑：

“裴哥，听说您昨天在青峰山的老宅里忙活了一整天，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带给大家呀？”

几个平日里巴结薛懿德的下属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破老宅挂了三年，连鸟都不拉屎，能有什么消息？”

“裴哥也是倔，放着好单子争不过年轻人，只能去山里吸吸灰尘了。”

薛懿德轻轻敲了敲桌子，嘴角含着一抹戏谑的弧度：

“大家别这么说，绍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老宅一直零成交，但开拓业务嘛，总有人要做出牺牲。”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居高临下：

“绍恒，听说老宅那边的客户今天还要去看房？你该不会真以为那种破落旧宅能换来真金白银吧？”

我整理好面前的文件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

“老宅不是破落旧宅，它是货真价实的传世资产。”

“今天的带看流程已经预约好了，对方会在下午两点准时抵达现场核验产权。”

薛子赫忍不住轻笑出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裴哥，您何必自欺欺人呢？”

“那宅子的房东出国几十年，连地基沉降数据都没有，谁买谁是冤大头。”

“您要是缺业绩，等我拿到顾老师的提成，分您一万块辛苦费也是可以的，何必在山上死磕呢？”

女助理何采薇立刻跟着搭腔：

“就是啊裴哥，子赫这是体恤你呢，你可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薛懿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冷漠：

“行了，别争了。绍恒，公司的资源不能无限期浪费在没有产出的项目上。”

“今天下午是全季度业绩锁定的最后时限，如果到下班前你那套老宅没有任何定金入账，按照公司绩效末位淘汰制，你的资深顾问合约，下个月就自动降级为编外兼职吧。”

孟修远急得拍案而起：

“副总！这不公平！老宅本来就是个死单，怎么能拿这个做末位考核？”

薛懿德脸色一沉：

“修远，注意你的规矩！这是管理层的集体决定！”

薛子赫慢条斯理地走到我身侧，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低语：

“裴哥，认命吧，这个圈子早就该把你们这些顽固的老古董淘汰了。”

“属于我的东西，你一件都抢不走。”

我看着他傲慢的双眸，拿起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到最后一刻，谁滚蛋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