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半夜，妈爸连夜坐大巴回了老家。

走的时候，我父把那个被摔变形的金项链硬塞进我手里。

他的手心全是老茧，硌得我生疼。

“云峥，别跟小韩吵。”

“女人在外面忙，你在她朋友面前多顺着她点。”

我看着她们佝偻着背走向车站。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第二天中午。

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韩绮月的电话。

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晚上来我家。”

“嘉泽今天过生日，你准备个像样点的礼物。”

“别拿你那些几十块钱的破烂来丢人。”

我看着桌上那个连夜修好的金项链。

冷笑了一声。

“好。”

晚上下班，我回了一趟出租屋。

拿上我父走前留下的一大袋手工炸肉丸。

还有他亲手织给韩绮月的一条灰色羊绒围巾。

这是他为了讨好未来儿媳，熬了半个月的夜赶出来的。

推开韩家大门。

客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都是韩绮月和林嘉泽的共同好友。

林嘉泽穿着高级定制的修身西装，像个男主人一样招呼着客人。

看到我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他夸张地捂住鼻子。

“什么味道啊？这么冲。”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我。

韩绮月皱着眉走过来。

“江云峥，你提的什么垃圾？”

我平静地举起手里的袋子。

“我父自己炸的肉丸。”

“还有他给你织的围巾。”

周围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天呐，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送手工织的围巾？”

“这肉丸是用什么地沟油炸的吧，一股穷酸味。”

林嘉泽走上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

两根手指捏着那条围巾挑了出来。

“哎呀，这颜色也太老土了吧。”

“绮月的衣柜里最便宜的衣服都上万，这破布怎么配得上她？”

他说着，故意手一滑。

灰色的羊绒围巾掉在地上。

他穿着定制皮鞋的脚，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

还用力碾了两下。

“哎呀，真不好意思。”

“没拿稳。”

然后他顺手把那袋肉丸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种三无食品，吃了会拉肚子的。”

我死死盯着他那只踩在围巾上的皮鞋。

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我猛地冲过去。

一把揪住林嘉泽的衣领。

用力将他往后一拽。

“你凭什么踩我父的心意！”

林嘉泽惊呼一声。

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散乱。

他捂着脸，开始大声啜泣。

“绮月！好痛啊！”

韩绮月脸色铁青。

大步冲过来，用力推开我。

我没站稳，头重重地磕在茶几的边缘。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江云峥，你真是个泼夫！”

韩绮月心疼地扶起林嘉泽。

林嘉泽顺势靠在她怀里。

指着自己的胳膊。

“绮月，我胳膊好红，我好像对那条围巾的材质过敏。”

“我呼吸不过来了......”

韩绮月立刻慌了神。

转头冲我怒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知不知道嘉泽从小身体就弱？”

“你拿这种脏东西来，是想害死他吗！”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

看着她抱着林嘉泽。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过敏？”

“他连碰都没碰，是用脚踩的！”

韩父从厨房跑出来。

看到这一幕，直接指着我的鼻子开骂。

“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还不赶紧给嘉泽道歉！”

“不道歉，你休想进我们韩家的门！”

屋子里的朋友们也跟着指指点点。

“就是，太恶毒了吧。”

“嫉妒人家嘉泽长得帅家境好呗。”

韩绮月冷冷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垃圾。

“跪下。”

“给嘉泽道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让你跪下，道歉。”

我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