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支持女友创业，我一个东北小伙义无反顾地和她来到南方。

从此我白天替她跑审批，晚上帮她做账。

甚至周末还在对接客户，三年没有回过家。

南方从不下雪，每年冬天我都想念家乡的雪。

女友见状，不止一次地抱着我承诺：

“等公司做起来了，我就带你看雪。”

今年冬天，公司终于上市。

年会那晚，她让会场飘起了一场人造雪。

我站在雪里，红了眼眶。

以为她在兑现当初的承诺。

直到我意外撞见她和新来的男实习生并肩站在露台上。

她抬手替他拂去发间的雪，笑得温柔。

“专门为你造的雪，喜欢吗？”

男生伸手接住雪花，露出阳光的笑，顺势靠向她身侧，薄薄的针织衫下透出年轻紧实的肌肉线条。

“喜欢，我随口一句想看雪，你竟然都记得。”

我慢慢收回接雪的手，任掌心那点凉意散去。

原来这场我念了三年的雪，只为他而落了。

......

“外面风太大了，修竹，我们进屋吧。”

陆清猗温和的声音透过半开的玻璃门传进会场。

我站在纷纷扬扬的白色碎屑里，看着掌心那一团泡沫逐渐破裂。

没有雪的温度，只有一股劣质的化学香精味。

我慢慢收拢五指，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水龙头的水流冲刷着指尖的黏腻。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眼眶微红的男人。

三年了。

为了帮陆清猗跑下那些难啃的审批，我戒掉了东北小伙的直脾气，学会了在这座南方的酒桌上逢场作戏。

我以为这场雪是她给我的加冕。

结果只是她用来讨好另一个男孩的玩具。

我抽出纸巾擦干手。

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迎面撞上了大步走来的陆清猗。

她手里搭着一件柔软的卡其色中性风衣。

那是前天她过生日，我跑了三个专柜才买到的限量版。

现在那件风衣上沾着几片人造雪的残骸。

“你去哪了？”

陆清猗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责备。

“刚才刘总过来敬酒，我转头就找不到你人，你是公司财务总监，这种场合怎么能乱跑。”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去洗手了。”

我平静地回答。

“人造雪弄脏了手，黏得很。”

陆清猗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快速闪烁了两下，似乎是想起了露台上的那一幕。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悦。

“一点气氛道具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把那件风衣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栏杆上。

“修竹说他是南方长大的，从小没见过雪。”

“我看着他就像看到你刚来南方的样子，就顺手安排了一下。”

陆清猗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

“晏清，你不会连一个刚毕业的小男生的醋也要吃吧？”

顺手安排。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拂去夏修竹发丝时温柔的笑意。

三年里，无数个我因为胃出血疼得整夜睡不着的冬天。

她总是忙着应酬，只留给我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现在她却有闲心，为一个年轻男孩顺手造一场全城瞩目的雪。

“我没吃醋。”

我睁开眼，越过她往会场走。

“刘总那边我会去赔罪，不劳陆总操心。”

陆清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晏清，你非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跟我说话吗？”

走廊另一头传来轻快的运动鞋声。

夏修竹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身运动衫，跑动间隐约显露着腹肌的轮廓，从拐角处出现。

看到陆清猗抓着我的手，他像做错事的大男孩一样停下脚步。

“清猗姐，晏清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夏修竹带着几分局促走过来。

他极不自然地缩了缩宽阔的肩膀，双手抱着手臂摩擦了一下。

“外面真的好冷呀，晏清哥你穿这么少，难怪心情不好。”

他转头看向陆清猗，语气里带着讨好。

“清猗姐，你要多关心关心晏清哥呀，他一个人在南方打拼挺不容易的。”

“晏清哥平时太独立了，什么苦都自己咽，这样其实很吃亏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字字句句都在心疼我。

却又字字句句都在提醒陆清猗，我是一个逞强又不讨喜的男人。

陆清猗果然松开了我的手。

她顺手拿起栏杆上的那件卡其色风衣，披在夏修竹的肩膀上。

“你刚打完球穿得单薄，别冻着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比较的意味。

“晏清，你要是能有修竹一半懂事，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摩擦。”

我看着那件披在别的男人身上的风衣。

没有争辩，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喧闹的会场。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来到公司。

桌上放着一份刚下发的人事任命书。

我翻开看了一眼。

夏修竹被正式任命为市场部副总监。

不仅如此，原本属于我负责的两个核心政府项目，全部被划归到了他的名下。

我拿着文件，直接推开了陆清猗办公室的门。

她正在看报表，头也没抬。

“项目划转的文件看到了？”

我走到办公桌前。

“那两个项目是我跟了半年的，政府那边的关系也是我一点点打通的。”

“夏修竹一个连合同都看不懂的实习生，凭什么接手？”

陆清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晏清，你最近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昨晚在年会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甩脸色，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适合跟政府对接吗？”

她双手交叉，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我。

“修竹虽然经验不足，但他性格开朗，懂进退。”

“项目交给他，我会亲自带他，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办公室，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剥夺了我的劳动成果，却把原因归咎于我不够温顺。

我轻轻笑了一声。

把那份任命书扔回她的桌子上。

“好，随你安排。”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拿出了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了东北大区负责人的头像。

“之前说过的那个职位，我接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太好了晏清，你什么时候能来入职？”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背上有些发凉。

“半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