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阳光让我本能地想抬手遮挡。

却发现视线里出现的是一只毛茸茸的、沾满灰尘的黄色狗爪。

我僵在了原地。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呜咽。

“哟，这小畜生醒了？”

一道熟悉又尖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林娇娇那张放大的脸。

她穿着精致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根崭新的逗猫棒，正漫不经心地戳着我的鼻子。

我想说话，但发出的只有虚弱的犬吠。

“汪！”

林娇娇轻笑了一声，蹲下身，眼神里满是恶毒。

“姐姐，这身皮毛还习惯吗？”

“你不是一直自命清高吗？现在还不是要趴在我脚下摇尾巴。”

她猛地伸手，狠狠掐住我脖子上的软肉。

剧痛让我本能地挣扎起来，爪子在昂贵的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干什么呢！”

一声怒喝传来。

大黄——现在应该叫林大黄了，大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休闲服，看着人模狗样，但走路的姿势依旧带着点前脚发力的兽性。

“娇娇，它是不是咬你了？”

大黄紧张地拉过林娇娇的手，上下检查。

林娇娇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咬着下唇。

“哥哥，我只是看它刚睡醒，想摸摸它，它就冲我呲牙。”

“可能姐姐还是恨我吧。”

大黄脸色一沉，转头死死盯着我。

“不知死活的畜生！”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我的腹部。

我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只刚满月的小土狗，这一脚直接将我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茶几的桌腿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我痛得蜷缩在地上，不断地干呕，吐出一口酸水。

“大清早的，吵什么？”

妈妈端着两盘精致的煎蛋培根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地上的秽物，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林清，你能不能爱点干净？”

“家里刚换的地毯，你这就给吐脏了！”

我强忍着剧痛，死死盯着那个我叫了二十年妈妈的女人。

她明明知道这具狗的身体里装着她亲生女儿的灵魂。

可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

“娇娇好心把你带回家，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发脾气？”

“畜生就是畜生，骨子里的劣根性改不了。”

我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世的时候，妈妈把我拉到角落。

“清清，那个叔叔救过爸爸的命，他这辈子太苦了，名额先给他好不好？”

“就这一次，下辈子妈妈一定双倍补偿你。”

第二世的时候，爸爸红着眼眶。

“清清，我同事的儿子才三岁就夭折了，太可怜了。”

“你最懂事了，再等一等好吗？”

我信了。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有还不完的恩情。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们只是不在乎我罢了。

大黄拉着林娇娇走到餐桌前坐下，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

“娇娇，快吃早餐，凉了就不好了。”

他自己也坐下来，笨拙地拿起刀叉，开始大快朵颐。

曾经只能趴在桌底吃剩饭的狗，如今坐在了主位上。

而我，成了那个趴在地上喘息的畜生。

“妈，姐姐肯定饿了，也给她吃点吧。”

林娇娇切了一块带血的生牛肉，随手扔在我的脚边。

“姐姐，这可是高级和牛，你以前做人的时候都没吃过呢。”

生肉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我一阵反胃。

我想转过头，大黄却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将我的头狠狠按在生肉上。

“娇娇赏你的，你敢不吃？”

“吃！”

我死死咬着牙关，抗拒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妈妈在一旁冷眼旁观。

“大黄，别管她，饿她两顿就知道规矩了。”

“她以前做人的时候就心术不正，现在变成狗，刚好磨磨她的性子。”

心术不正？

我猛地睁开眼。

当年家里破产，是林娇娇偷偷拿了家里的房产证去抵押借高利贷。

讨债的人上门，林娇娇躲在房间里装死。

是我跪在地上求他们宽限几天，甚至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事后林娇娇却告诉父母，是我偷了房产证去赌博。

他们信了。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就成了罪人。

林娇娇看着我屈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哎呀，姐姐不吃就算了。”

她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反正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我要怎么玩死你，全看我的心情。”

“汪！”

我疯了一样挣脱大黄的手，张开嘴朝着林娇娇的脚踝咬去。

我要撕烂这张虚伪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