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

这张脸，我曾经看了三年。

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长川”，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顾总，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私人化的服务，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顾深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张嘴想说什么，突然顿住。

他视线落在我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脸色很差。”

他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担忧。

我一愣。

当然差，昨晚为他准备报告到凌晨3点。

他伸手，像是要探我的额头。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姝端着咖啡走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顾总，我听行政部说您的咖啡还没送，就帮您泡了一杯。”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看向我，叹了口气。

“沈秘可能只是因为今天的事觉得没脸见您，您就别为难她了。”

顾深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色恢复了冷漠。

“沈念，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直说。”

“别猜来猜去的，我嫌烦。”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姝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担心我吗？

还是只是习惯性的反应？

算了。

不重要了。

突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邮件到了。

我点开。

是账号找回的验证邮件。

我按照提示操作,输入新密码,登录。

久违的聊天界面跳出来。

置顶的对话框里,那个人发来了整整半年的未读消息。

我的手在发抖。

我点开。

【长川】:你怎么不回我?

【长川】: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冷落你了。

【长川】:我很想你。

【长川】:如果你看到消息,请一定要回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我盯着屏幕,眼泪掉下来。

他没有放弃我。

一直在找我。

我用颤抖的手打字。

【我在。】

发送。

几乎是秒回。

【长川】:念念?真的是你?

【长川】: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年。

【长川】:你还好吗?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账号丢了,刚找回来。】

【长川】: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他没说下去。

但我懂。

他以为我不要他了。

就像我以为他不要我一样。

【长川】:我们见面吧。

【长川】:明天,你有时间吗?

我看着这句话,心跳得很快。

【好。】

我们约在了城南的一家咖啡馆。

聊完天,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三年的委屈、迷茫、疲惫,突然间都有了出口。

我开始写离职申请。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切断了对顾深的所有特殊照顾。

不再记录他的私人行程,不再关注他的饮食起居,不再问他冷不冷、累不累。

准时上下班,按章办事,不多做一件事。

顾深明显察觉到了。

第三天下午,他突然出现在我工位前。

“沈念,过来。”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你最近怎么回事?”他问。

“没什么事,顾总。”

“没什么事?”他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苦笑。

我以前怎样?

小心翼翼、察言观色、随叫随到?

“顾总,我只是在做好本职工作。”我说,“其他的,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顾深盯着我,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怪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没有变。”我说,“是您一直误会了。”

顾深的脸色沉下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以前我会心跳加速。

现在我只觉得压抑。

“沈念,我警告你。”他说,“别在我面前玩这些把戏。你想要什么,直说。”

我抬头看他。

这张脸,和“长川”长得一模一样。

可眼神、语气、神态,全都不一样。

“顾总,我什么都不想要。”我说,“我只想好好做完这个月,然后离职。”

顾深愣住。

“离职?”

“对。”我说,“我已经写好申请了,明天会正式递交。”

顾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你以为你走了,我会挽留你?”他冷笑,“沈念,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心软?就会发现自己离不开你?”

顾深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长川”发来的消息。

【明天见面,我很期待。】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笑容。

顾深注意到了。

“谁发的消息?”他问,语气有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