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把按照顾敬承指示做好的第一版方案交给了他。

方案里的供应商一栏写着宏达制造。

他粗略地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很上道。”

他拿着方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妈的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案提交后的第三天，我被财务总监程青雪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是父亲生前为了防备哥哥败家，特意聘请来规范公司财务的独立高管。

从她来的第一天起，我妈和顾敬承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坐。”

她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顾彦礼，这份预算是你做的？”

我低头一看，是星辰科技项目的预算申请。

“是我做的初稿，但最终版本经过了我哥和我妈的审核。”

她用指尖点了点供应商那一栏。

“宏达制造，预算150万。”

然后，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是柏林精工官方的报价单。

“柏林精工，同等规格的产品，官方报价300万。”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我。

“将近一半的差价，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程总监，我的解释和我妈、我哥给您的解释应该是一样的。”

“宏达制造是柏林的内部渠道，可以拿到更优惠的价格。”

我说出内部渠道四个字时，清楚地看到程青雪的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看来她并不相信这种鬼话。

“顾彦礼，我知道你是公司的销售冠军，专业能力很强。”

“但你应该很清楚，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供应商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风险。”

“财务的职责不仅仅是管钱，更是为了规避风险。”

“我不希望在我签字的预算单上，看到一个巨大的财务黑洞和法律陷阱。”

我听得出来，她这在试探我的立场。

沉默了片刻，我才开口：

“程总监，我只是一个项目执行人。”

“我的所有操作都严格遵守公司的流程和领导的指示。”

“所有的关键决策都有邮件和签字作为凭证。”

我特意加重了凭证两个字。

程青雪是聪明人，她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我明白了。”她拿起那份预算申请直接锁进了抽屉里。

“这份预算，我暂时压下了。”

“什么时候你能给我一份符合规定的新预算，我什么时候签字。”

“否则，这个项目一分钱都别想从财务批出去。”

从程青雪办公室出来，我立刻被顾敬承堵在了门口。

“那女人是不是给你穿小鞋了？”

我故意将眉头皱得老高。

“哥，程总监只是在按流程办事。”

“流程？狗屁流程！”他啐了一口。

“我看她拿鸡毛当令箭，存心跟我们过不去！”

“顾彦礼，我警告你，别跟那个女人走得太近。”

“这个公司谁才是老大，你心里最好有点数。”

“别为了外人，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说完，他用力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径直走向我妈的办公室。

下午，公司内部系统发布了一条通知。

【为提高项目审批效率，保障顾敬承总经理的项目推进，经管理层决议。即日起，所有与星辰科技项目相关的财务审批，由董事长特批处理，无需经过财务总监审核。】

这是我妈为了她的大儿子，公然架空程青雪的权力。

通知一出，公司里一片哗然。

程青雪直接冲进我妈的办公室，里面很快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但最终，他还是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出。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那条通知眼神平静。

再抬起头时，顾敬承已经拿着一份盖着我妈红章的付款申请单，得意洋洋地走向财务部。

给宏达制造的第一笔预付款，算是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