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渊回到侯府时，和离书已经到了陆老夫人手中。

厅内跪了一地奴仆，无人敢出声。

老夫人坐在正中，拐杖横在膝上，脸色阴沉。

她将和离书狠狠砸在陆临渊脚边。

“官印都落下了，你还以为她只是在同你闹脾气？”

纸张散了一地。

陆临渊低头，看见最后一页上熟悉的签名，神色终于变了。

这份和离书是他让人送去的。

可他从未想过，沈音真的会签。

他以为她看见那些条件后会冷静下来，然后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主动给他台阶。

可她签了。

不仅签了，还什么都没要。

“为什么没有人拦住她？”

“你自己送去的和离书，还要谁替你拦？”

老夫人举起拐杖，狠狠打在他肩上。

“你也配来问？”

陆临渊没有躲。

拐杖砸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站在一旁的几个孩子顿时吓白了脸。

云芷下意识上前。

“祖母，您别气坏身体......”

“闭嘴！”

老夫人厉声喝道。

“谁是你祖母？”

云芷脸色一白。

“我只是担心您的身子。”

“带着你生的这些孩子，滚出侯府。”

老夫人指向门口。

“陆家的门让你踏进来一次，是我管教无方，不代表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云芷咬住下唇。

“孩子也是临渊的，他们身上流着陆家的血。”

“陆家的血很金贵吗？”

老夫人冷笑。

“血脉若能决定品行，临渊便做不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

陆临渊捻动佛珠的手停住。

“祖母，孩子无辜。”

“沈音就不无辜？”

老夫人死死盯着他。

“她替你养了六年孩子，照顾你七年，最后还被你的亲生儿子推下石阶。你竟还有脸护着他们？”

“文轩不是有意的。”

云芷急忙辩解。

“他只是贪玩，不小心碰到了沈姑娘。”

“贪玩？”

老夫人看向陆文轩。

“文轩，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推的？”

陆文轩躲到云芷身后。

“我没有。”

“当时守在廊下的两个丫鬟都看见了，你还敢撒谎？”

老夫人让人将两名侍女带上来。

两人跪下，将当日经过一五一十说出。

我拿着一件外袍，站在石阶前唤陆文轩回去添衣。

他突然冲出来，先踢了我一脚，又趁我弯腰时用双手推向我的后背。

我滚下石阶后，他没有呼救，而是跑回房中，对贴身小厮说了一句话。

老夫人沉声问：“他说了什么？”

小厮浑身发抖。

“文轩少爷说......”

“他说，沈夫人死了，他亲娘就能回侯府做世子夫人。”

满堂死寂。

云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陆临渊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教他说的？”

“不是！”

云芷慌忙摇头。

“小孩子胡言乱语，怎能当真？”

陆文轩茫然地抬起头。

“娘，你不是说她死了，我们就能一家团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