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会守在床边照顾我。

可直到这一天真的到来，我只感觉惶恐。

“妈妈。”

她抬起头，“嗯？”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想爸爸为什么不早给我打成这样。

那样的话，妈妈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着我？

没过一会儿，妈妈的手机响了。

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说李美满跑步时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点皮。

我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妈妈......”

妈妈抓起包要往外走，“美满受伤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

可医生明明说过我随时会死。

我慌乱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

“别走......”

她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病床上的我浑身缠满绷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忽然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陪陪我......”

妈妈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可最终还是说。

“美满胆子小，看不见我会害怕，你已经这么大了，要懂事。”

病房门缓缓关上。

我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缝隙，手无力垂落。

即使到了生死关头，她还是会选妹妹。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只是因为我是李安乐。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输给了李美满。

夜里，我的情况忽然恶化。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最后我永远留在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夜晚。

呼吸停止的前一秒，我还在等妈妈回来。

医生一次又一次拨打家属电话，可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而另一边，李美满正站在领奖台上，捧起属于我的金奖。

彩带漫天飞舞，掌声震耳欲聋。

妈妈坐在台下，笑着为她鼓掌。

手机在包里不断震动。

一次。

两次。

......

十次。

最后不堪其扰的妈妈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妹妹拿着我的画作获得金奖。

彩带漫天飞舞，所有人都在为妹妹欢呼庆祝。

医院无数次打来电话，想要告知我的死亡通知。

可沉浸在喜悦中的妈妈，随手静音了被打爆的手机。

于是就这样错过了医院打来告知我死亡通知的电话。

直到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的庆功宴，他们都没有想起我。

爸妈拍板决定将我的房间腾出来，给妹妹当画室。

“这老太太留下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爸爸皱眉拎起一件毛线衣。

“放这么多年一股霉味，闻着就难受。”

“赶紧扔了，看着都晦气。”

洗得发白的毛线已经起了球，针脚却依旧细密整齐。

我每年冬天都穿着这件毛衣，宝贝得不行。

长高了漏出手腕也非要继续穿，只因为是奶奶亲手给我织的。

妈妈抿唇，“扔什么扔。”

她低声说了一句。

“那丫头回来找不到，又该闹脾气了。”

嘴上嫌弃着，却还是将毛线衣仔细叠好，放进主卧的衣柜里。

指尖蓦地触碰到衣柜最内侧的夹层，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拆开一看，里面正是用橡皮筋捆着的皱巴巴的钱。

一张张数过，不多不少，正好是92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