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究止不住，不停从眼角砸落。

厉苍溟似乎想要替我拭泪，却被我发狠挥开。

“啪”一声。

小腹深处一阵绞痛。

看到我腿间猩红，高高在上的神尊，终于慌了神：

“阿漪？！！”

再睁眼，厉苍溟面色阴沉：

“顾清漪，孩子没了。”

“罢了，没了内丹，这孩子注定保不住。”

他将我搂在怀里。

厉苍溟的怀抱那么暖，说出口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想害曼瑶神魂俱灭，赔一个孩子，也算因果相抵。”

“只要你听话，本尊自会再赐你骨肉。”

他吻我额头：

“顾清漪，你现在只有本尊了。”

我浑身发抖。

想起刚查出有孕时，厉苍溟也曾开心得辗转难眠。

他搜罗了一箱又一箱的法宝，说都是为孩子准备的，拦都拦不住。

就连仙侍也说：

“从没见过神尊这么用心过。”

那时候的厉苍溟，仿佛真的爱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我任由泪水流淌。

直到嘴里满是铁锈味。

痛吗？

不痛了，麻木了。

我连呼吸都觉得疲惫，却又听得姬曼瑶一声惊叫：

“神尊，我的神魂好疼......”

神医查不出原因，只能给她熬药。

姬曼瑶得意又为难：

“这药里加了那玩意，我不想喝。”

加了什么东西？

厉苍溟连哄带劝：

“喝了。听话。也算死得其所。”

我看着那一碗血红汤药，

一瞬间，我耳边轰鸣作响，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在眼前疯狂旋转。

“不要！！厉苍溟！姬曼瑶！你们疯了！”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的哭喊如此绝望，撕心裂肺，用力一挥手。

砰！

药碗砸在地面上，暗红色的药汁溅了满地。

“顾清漪，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懂事？

我死死盯着厉苍溟。

就是因为我百年来太过懂事，才沦落到现在这个任人践踏的地步！

他气急了。

长臂一伸，神威像座山，把我死死固定住。

神将得了眼色，掐住我下巴，手一抖。

混着灰尘碎瓷片和孩子血肉的汤药，灌进我的嘴。

“喝下去！”

我双眼猩红，眼角的泪滴进地上的污迹。

无处可循。

等神将终于松了手，我疯狂地抠着嗓子，却只能呕出一滩滩酸水。

我一边干呕，一边发出凄厉大笑，神智彻底崩塌。

被剜内丹时被抓回时哪怕流产时，我都不曾这样绝望过。

痛苦像一把利刃，狠狠剖开百年的伤口，

撕扯出内里血淋淋的脏腑。

多年爱恨，到头来全是场笑话。

我猛地抓起碎瓷片，发狠划向自己脖颈。

却被厉苍溟一把拦住。

“神尊，你的手流血了！”

厉苍溟顾不上掌心伤口。

看我这副形同恶鬼的模样，他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

又疼又酸。

他抿着唇：

“顾清漪，本尊说过，只要你听话，以后自会补偿你。”

可我已经不信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软禁在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