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宁一把扯开我的手提包。

润喉糖、速效救心丸、两张养老院宣传单，

连同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顾不上别的，抓起笔记本就翻。

“找到了！”

她猛地举起本子。

“大家看，她的私人账本！”

我看着滚到桌脚边的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好远。

捡起来又要弯腰。

程雪宁已经翻到写着金额的那一页，声音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怕。

“几千万，她私下截留了几千万！”

“每一笔都有日期，还有人名。”

“她平时装得什么都不管，钱可一分没少拿！”

几位投资人站了起来。

“账本？拿来看看。”

“真有资金挪用，就不是内部追责这么简单了。”

“这项目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我哥伸手要拿。

“程雪宁，把东西放下。”

她抱着本子往后一退，随即踩上椅子，站到了会议桌上。

“怎么，你还想替她藏？”

“她不是身体差，她是在装！偷了公司的钱，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哥的手停在半空。

程雪宁把笔记本摊开，朝着众人展示。

“九月三日，宏远资本赵乾，转入五百万......”

“十月十五日，通达物流李建诚，返点八百二十万......”

她念到第二笔时，会议室忽然没了声音。

赵总的脸色变了。

李总手里的茶杯磕到桌沿，掉下去，摔得粉碎。

程雪宁低头看了他们一眼，越发有底气。

“现在知道怕了？”

“她勾结你们这些外部投资人，侵吞程氏资产，证据写得明明白白。”

她把本子举得更高。

“今天不只是程知夏，你们这些同谋，一个都别想跑！”

程雪宁笑出了声。

“刚才不是要报警吗？现在怎么不报了？”

“我告诉你们，谁求情都没用。”

她转过头，看向轮椅里的我。

“程知夏，你不是最喜欢躺着吗？”

“以后进了监狱，有的是铁床让你躺。”

我揉了揉太阳穴。

太吵了。

早知道今天要听这么多废话，我就该多带一副耳塞。

程雪宁却连让我缓口气的空当都不给。

“程家的一切，原本就不该是你的。”

“现在全还回来，也算你物归原主。”

她站在桌上，踩着融资计划书。

旁边有人想劝她下来，她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唯恐谁抢了那本账。

我实在撑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本来还想装睡，等他们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照她这个念法，再过十分钟，也轮不到别人开口。

我抬起眼，看了一圈面色难看的投资人，最后看向她。

“这本账，你看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