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相府重地，何人在此喧哗吵闹？”

一声苍老严厉的呵斥打断了封少商的动作。

后堂走出一个穿戴体面的老嬷嬷，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那是丞相夫人的陪嫁孙嬷嬷，在相府后院极有体面。

卫蕴雪一见来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倒在孙嬷嬷脚边。

“嬷嬷救我！姐姐不认我，还要把我和少商哥哥赶出府去！”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渗出了血迹。

孙嬷嬷皱起眉头，低头看着卫蕴雪，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早得了夫人的吩咐，今日绝不能让这外室女顺顺当当进门。

但眼下宾客满堂，若是闹出人命，相府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莫要折了身份。”

孙嬷嬷抬起头，凌厉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她微眯着眼打量了我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我今日穿的不过是极普通的素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木兰钗。

平日里我在慈宁宫受群臣朝拜，珠围翠绕，威严深重。

这孙嬷嬷不过是个内宅奴仆，平日里随夫人进宫赴宴，也只能远远跪在大殿外头磕头。

她根本不可能把眼前这个素衣买糕的妇人，与高坐明堂的太后联系在一起。

“你又是哪个院里伺候的丫鬟？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主子惹是生非！”

孙嬷嬷厉声喝道，直接将我定性成了不懂事的下人。

封少商冷笑一声，添油加醋地说道：

“孙嬷嬷，你瞧仔细了，她说她是当今太后褚含霜呢！”

“偷吃了府里的点心，打碎了东西，还动手打人，简直无法无天！”

满院子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太后？她若是太后，我就是王母娘娘了！”

“这丫头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跑出来胡言乱语。”

“冒充太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相府怎么养了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奴才！”

我看着孙嬷嬷，语气平静如水：

“孙嬷嬷，文胤可在前厅？”

“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孙嬷嬷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怒火。

“放肆！相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夫人早就交代过，今日府上有贵客，任何居心叵测之人都要严加审问！”

卫蕴雪跪在地上，忽然伸手指向我的怀里。

“嬷嬷，她身上藏了东西！刚才我看见她把相府的密信塞进袖子里了！”

“她定是敌府派来的细作，故意借着我的事在后院搅风搅雨！”

此话一出，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细作两个字，在官宦世家可是天大的忌讳。

“搜身！把她身上的东西全给我搜出来！”

孙嬷嬷毫不犹豫地下令，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我看谁敢碰我！”

我退后半步，厉声喝道，常年位居高位的威压倾泻而出。

那两个婆子被我的气势震慑，脚步不由得一顿。

可封少商却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到这个时候了还摆什么架子！”

他力道极大，捏得我腕骨生疼，旧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卫蕴雪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尖锐的指甲直接抓向我的腰间。

“嘶啦”一声脆响。

我腰间的丝绦被硬生生扯断，那块羊脂白玉佩落在了卫蕴雪手中。

“找到了！少商哥哥，你看，这上面刻着龙凤纹样，定是皇室之物！”

卫蕴雪举着玉佩，尖叫着邀功。

“偷盗皇室御赐之物，你这贱婢死一百次都不够！”

封少商看着那块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贪婪掩盖。

他认得这玉料极好，价值连城。

“这等重宝，岂能落在一个盗贼手里？”

封少商一把夺过玉佩，反手塞进了卫蕴雪的怀里。

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死死盯着他们：

“那是先帝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还给我！”

卫蕴雪冷笑着往后退，眼底尽是快意：

“还给你？到了相府的东西，就是相府的！”

“你若是想要，就跪在地上，把我脸上的桂花糕舔干净，我便赏你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