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曼等人紧跟其后，不过两分钟，十几个人排得整整齐齐。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拥护声，指尖在撤回键上悬停了一秒。

那张刚刚从私账里扣款四百五十元的截图，被我无声地撤了回来。

“沈总监，你怎么不接龙啊？”

徐沛林端着一杯昂贵的手冲咖啡，阴阳怪气地凑过来。

“该不会是心疼这点体面钱，舍不得脱离低级趣味吧？”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他那张写满谄媚的脸。

“既然余副总监愿意牵头立规矩，你们开心就好，我就不掺和了。”

余梦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走回她的玻璃办公室。

“沈令仪，别怪我没提醒你，跟不上时代的人，注定是要被优化的。”

“沈总监，晨会时间到了，你这个当部门一把手的，不会连公司的晨间动员都要缺席吧？”

余梦竹靠在会议室门边，手里拿着一本烫金的英文日程簿。

时钟刚过八点半。

以前市场部为了配合海外客户的时差，一直实行十点到晚七点的弹性工作制。

昨夜我审核方案到凌晨三点，眼眶泛着血丝，刚在工位坐下不到五分钟。

“按照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核心业务组不需要打卡早晨八点半的考勤。”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余梦竹直接翻了个白眼，细高跟在地板上敲得嗒嗒作响。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纪律性的团队怎么可能有狼性战斗力？”

她指了指整齐坐在会议室里的下属们。

“全员都到了，连实习生都没迟到，就你搞特殊。”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徐沛林抬头看了我一眼，立马将椅子往余梦竹的方向挪了半米。

“沈总监，以后请称呼我的英文名Kevin，余总说了，外企文化才能提升业务国际化视野。”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打印好的提案推到余梦竹面前。

“Cynthia，这是我根据您的指示修改的新品宣发案，删掉了沈总监之前那些接地气的土味地推，全部改用高端红酒品鉴沙龙。”

余梦竹满意地翻看着，手指在纸页上轻点。

“不错，Kevin很有悟性，比某些只会搞地推发传单的老顽固强多了。”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像淬了冰的针。

“沈总监，你那套落后的下沉市场策略，在现在的集团战略里就是垃圾，懂吗？”

看着那份所谓的品鉴沙龙，我忍不住开口：“咱们这次推广的是大众日化线，受众是二三线城市的家庭主妇，单价不过三十九块九。”

“高端沙龙的一场场地费就要八万，转化率连成本的十分之一都收不回来。”

“你懂什么叫品牌溢价吗？”

余梦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声音尖锐起来。

“不把格调做上去，怎么割中产阶级的韭菜？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买颗葱都要比三家？”

杜小曼立刻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沈总监，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看的是情绪价值，你那个下沉方案太丢人了，发朋友圈我都嫌掉价。”

“小曼说得对，我们做市场策划的，眼界决定高度。”

徐沛林仰着脖子，眼神里全是对我的轻蔑。

“以前跟着你，成天去菜市场做调研，我同学问我做什么工作，我都觉得抬不起头。”

“现在跟着Cynthia，去五星级酒店做沙龙，这才是正经白领该干的事！”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附和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淘汰者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