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高档大平层干了八年保姆。

今天上午，男主人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泡茶。

家里依旧一尘不染，茶香四溢，换洗衣服都整整齐齐放在了脏衣篓里。

我笑着应下，习惯性地取下扫地机器人的滚刷进行日常清理。

就在扯下滚刷上缠绕的头发时，我动作顿住了。

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把扫地机器人放回原位，

笑着说忘了买今天的鲜花，去趟物业。

出门，转身，我抖着手按下了110。

......

“你刚才说要去物业换鲜花，怎么走到小区大门口了？”

楚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握着手机的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手里握着一串家门钥匙。

“楚先生，物业前台说今天的鲜花没送到，我打算去外头花店看看。”

我把手机反扣在掌心里，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这种小事，何必你亲自跑一趟？”

他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浮着一层薄凉的光。

“穆清出门前特意交代过，家里不能断了新鲜白山茶。”

“我记得你说过，最懂她的规矩。”

我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死，呼吸一阵阵发紧。

“是，太太最喜欢白山茶，所以我才想着去街角那家买两束。”

“不用买了，穆清发消息说，她今晚不回来吃。”

楚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正是一条新发来的消息。

发件人备注是“穆清”，时间是三分钟前。

上面的字清清楚楚：“今晚跟朋友在外面吃，不用等我。”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就在这时，小区门口传来一声刺耳的警笛。

一辆蓝白相间的巡逻警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道闸外。

车门打开，两名警官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领头的中年警官打量了我们一眼，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刚才谁报的警？说有人失踪和蓄意伤害？”

楚湛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侧过头看我，唇角竟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陆阿姨，这就是你要买的花？”

我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上前一步抓住了警官的衣袖。

“是我报的警，警官，这套房子里不对劲，女主人可能出事了！”

楚湛没有慌乱，反而伸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警官同志，我想这是一场误会。”

“我是这家的业主楚湛，这位是在我家干了八年的保姆陆云猗。”

“我们之间可能有些工作上的沟通偏差。”

带队的邵队长皱了皱眉，看向我。

“你报案说女主人有生命危险，具体依据是什么？”

“我看到屋里的东西不对，太太三天没露面了，而且扫地机器人里有情况！”

我说得急促，声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站在旁边的门岗保安此时也凑了过来，低声对警察开口。

“楚先生是咱们小区的模范业主，平日里对人和气得很，怎么可能出事？”

“陆阿姨，你是不是记错了？早上楚太太不是还发过业主群消息吗？”

周围进出的邻居渐渐围了过来，低声指指点点。

楚湛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无奈与包容。

“陆阿姨年纪大了，最近家里老人生病，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穆清只是去外地出差，刚才还给我发了微信，不信你们可以看。”

他把手机递到邵队长面前。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半小时前发来的一张高铁车窗外的风景照。

邵队长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警惕淡了几分。

“陆女士，除了这些推测，你还有其他直接证据吗？”

“那根头发！那根从滚刷上拆下来的头发绝对不对劲！”

我急切地喊出声，双手死死攥住拳头。

楚湛轻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戏谑的冷意。

“一根头发，也能成为你报假警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