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陆女士坚持怀疑，那我们就进屋做最基础的痕迹提取。”

邵队长的脚步顿住了，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警员小齐。

楚湛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第一次泛起寒意。

“邵警官，你们警方办案，难道不需要讲究程序？”

“就凭一个保姆歇斯底里的胡话，就要拆我的私人管道？”

“传出去，我楚湛在金融圈的名声还要不要？”

姚萱也急了，冲过来挡在洗手间门口。

“你们这是扰民！我要给你们督察打电话投诉！”

邵队长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楚先生，我们只做常规荧光检测，不需要拆除管道。”

“如果有误会，当场就能澄清，这对您的声誉也是一种保护。”

年轻警员小齐拎着勘查箱快步走进来，反手将洗手间的百叶窗全部拉死。

主卧洗手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楚湛站在门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手指在布料下微微收缩了一下。

“陆阿姨，你可想好了，如果查不出什么，这四万八的补偿金，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牙齿不住地打颤，却死死咬住下唇。

“我不稀罕你的钱。”

“八年了，太太对我恩重如山，我只要一个真相！”

小齐打开了紫外线勘查灯。

紫蓝色的光束在洗手间内缓缓移动。

洗手台、镜子、浴缸、马桶圈。

所有的地方都干干净净，没有哪怕一丝蓝绿色的荧光反应。

光束落在地漏的金属盖板上，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暗色。

姚萱在门外嗤笑出声。

“查啊，怎么不查了？”

“我就说某些人心理阴暗，把别人家想得跟地狱一样！”

小齐直起身，摘下护目镜，有些为难地看向邵队长。

“队长，鲁米诺试剂喷洒后没有任何荧光反应，瓷砖缝隙都很干净。”

“只有常规的次氯酸钠消毒水残留。”

楚湛轻笑了一声，抬手按亮了卫生间的壁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晃得我眼睛生疼。

“邵警官，闹剧该结束了吧？”

楚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的手表。

“我下午还有一场跨国电话会议，实在没时间陪你们继续玩侦探游戏。”

邵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失望与严厉。

“陆女士，请你立刻向楚先生道歉，并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将我淹没。

难道真是我猜错了？

难道那根头发只是巧合？

不，不对！

我低着头，视线死死盯在地漏金属滤网的边缘。

那颗固定滤网的十字不锈钢螺丝，上面的十字槽口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顾穆清是个极度洁癖的人，家里的五金件每周都要用软布擦拭，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划痕。

而那道划痕很新，边缘泛着金属被刮擦后的生亮光泽！

“起子！这颗螺丝被人用不合规格的螺丝刀强行拧开过！”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地砖上，指甲抠着那颗螺丝。

“小齐，撬开它。”邵队长忽然开口。

楚湛的脸色骤然一僵，迈步上前：“邵警官！”

“楚先生，请退后！”邵队长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小齐立刻半跪在地，从工具箱里抽出专用螺丝刀，精准卡入槽口。

“咔哒”一声，螺丝松动。

圆形的金属滤网被掀开，露出了黑洞洞的下水管道口。

小齐将长条形的内窥采样棒缓缓伸进管道深处，棉签探入内壁刮拭了一圈，迅速抽了出来。

他将采样棉签放入透明试管，滴入显色试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秒。

两秒。

试管内原本透明的液体，突然以肉言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浓烈刺目的深蓝荧光！

小齐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

“队长，强阳性隐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