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

裴鹤川第一个冲进房间，一把将跌坐在地上的林舒漾抱进怀里。

林舒漾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紧紧抓着裴鹤川的衣袖，连连摇头。

“鹤川哥，不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我只是看姐姐在收拾行李，想问问她去哪，姐姐可能是心情不好才推我的。”

沈佩之和虞伯谦紧随其后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沈佩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晚棠，你发什么疯。”

“舒漾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推她干什么。”

虞伯谦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只是冷冷地看着依偎在裴鹤川怀里的林舒漾。

“演够了吗。”

“演够了就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裴鹤川将林舒漾扶到椅子上坐好，转过身看着我，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晚棠，你冷静一点。”

“我们今天上来，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关于你在曼谷联系到的那个心脏供体，我们要谈谈。”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们果然都知道了。

我看着裴鹤川，觉得眼前这个相伴七年的男人，陌生得像个怪物。

“谈什么。”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静的声音问。

“那是我的供体，是我自己拿命凑钱换来的机会。”

虞伯谦板着脸开了口。

“那是家里的钱。”

“你卖房卖股份，闹得满城风雨，这笔账我不跟你算。”

“但这个供体，你必须让给舒漾。”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就像是在要求我把餐桌上的一盘菜让给别人。

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凭什么。”

沈佩之红着眼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又变成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祈求。

“晚棠，算妈求你了行吗。”

“舒漾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她最近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如果不尽快进行二次移植，她撑不过三个月了。”

“你不一样，你的病情一直很稳定，靠吃药完全可以再等几年。”

“我们保证，一定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尽快帮你寻找下一个供体。”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稳定？”

“我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走几步路就会晕倒，这叫稳定。”

“她林舒漾只是掉几滴眼泪，你们就觉得她快死了。”

“我呢，我是你们亲生的女儿。”

“五年前你们已经把原本属于我的心脏给了她，现在还要我把我自己找来的心脏再让给她。”

“你们怎么不干脆直接拿刀把我的心挖出来给她。”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熟悉的绞痛感再次袭来。

我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裴鹤川走上前，试图扶住我。

“晚棠，你别激动。”

“我们不是要剥夺你活下去的希望，这只是暂时的让步。”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曼谷那边需要本人签署自愿转让协议，只要你签了字，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转给你。”

“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痊愈。”

我看着那份打印好的转让协议，突然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裴鹤川，你凭什么觉得，用一点股份就能买我的命。”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还配陪着我。”

林舒漾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叔叔，阿姨，鹤川哥，你们别逼姐姐了。”

“我不治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是多偷来的五年，死就死了吧。”

“只要姐姐能好好的，我没关系的。”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做派，瞬间点燃了虞伯谦的怒火。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裴鹤川手里的笔，强行塞进我手里。

“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冷血动物的。”

“如果你见死不救，就当没我这个父亲。”

我用力将那支笔砸在地上。

塑料笔杆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啊。”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反正你们全家人的爱，早就都给了她。”

“包括五年前，你们伪造我的签名，放弃那颗配型成功的心脏时，我就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