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乔言心出院了。

周慕寒没有送她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而是直接把她带回了我们的家。

那是一栋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是我名下的房产。

只是周慕寒一直以为，这是他创业成功后贷款给我买的。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周慕寒小心翼翼地扶着乔言心进门。

乔言心穿着我那双最喜欢的真丝拖鞋。

那是上个月周慕寒去意大利出差时带回来的。

她四下打量着宽敞奢华的客厅，眼里的贪婪几乎掩饰不住，她娇滴滴地说。

「慕寒哥，你们家真漂亮。」

周慕寒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也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言心胎像不稳，一个人住不安全，以后她就住在家里，你正好顺便照顾她。」

我合上手里的杂志。

「家里有保姆，不用我照顾。」

周慕寒皱起眉头。

「保姆哪里有自己人尽心？你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做点事怎么了？」

乔言心拉了拉周慕寒的袖子。

「慕寒哥，没关系的，我不用学姐照顾，我自己可以的。」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

「只要学姐别嫌弃我就行。」

周慕寒拍了拍她的手，转头严厉地警告我。

「黎初，言心很懂事，你不准欺负她。」

我没说话，起身回了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

这个家彻底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家。

周慕寒推掉了很多应酬，每天准时回家陪乔言心吃晚饭。

饭桌上，他们互相夹菜，轻声细语地聊天。

我坐在对面，像个多余的透明人。

乔言心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展示她的胜利。

她会故意穿我的真丝睡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会用我的昂贵护肤品。

甚至会把我放在玄关处的限量版包包随意地丢在地上，用来垫脚。

我都没有理会。

我只是每天安静地待在书房里。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串复杂的财务数据。

撤资的流程很繁琐，二十亿的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

银行和财务团队需要一层层地审计、剥离。

我需要时间。

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书房里跟国外的投资人开完视频会议。

推门出来，走到客厅。

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我停下脚步。

乔言心站在陈列柜前，脚下是一堆碎裂的陶瓷碎片。

那是一个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陶瓷杯子。

但它对我来说，曾经意义非凡。

那是周慕寒刚创业时，用第一笔微薄的盈利，亲手去陶艺坊给我捏的杯子。

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我的名字。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捧着这个杯子站在我面前，像献上了整个世界。

“黎初，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镶钻的杯子，现在只能先委屈你用这个了。”

我盯着地上的碎片。

心里最后那一丝对过去的眷恋，也随着这声脆响，彻底碎成了粉末。

乔言心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甚至带着隐秘的挑衅。

「哎呀，学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这杯子太旧了，还以为是保姆不要的垃圾，想帮您扔掉，结果没拿稳。」

她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学姐，你不会怪我吧？万一我吓到了，肚子里的宝宝可是会抗议的。」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仗着肚子里那块肉，肆无忌惮地试探我的底线。

我走过去。

在她面前停下。

「你是故意的。」我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乔言心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

「是又怎么样？」

「黎初，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慕寒哥早就厌倦你了。」

「这个杯子碎了，就像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一样，早就成了垃圾。」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周慕寒提前下班回来了。

乔言心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双手护着肚子。

「学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赶我走......」

周慕寒大步冲进来。

看到地上的乔言心和满地的碎片，脸色铁青。

「黎初！你在干什么？！」

他一把推开我，将乔言心从地上抱起来。

「言心，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陈列柜的玻璃上。

有点疼。

「慕寒哥，我没事的，是我不小心打碎了学姐的杯子，学姐生气也是应该的......」

乔言心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周慕寒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那曾经是他最珍视的承诺。

但他现在眼里只有厌恶。

「为了一个破杯子，你居然推一个孕妇？」

「黎初，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站稳身子，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周慕寒根本不信。

他厌恶地移开视线。

「够了，我不想听你撒谎。」

「既然你这么容不下言心，不如你先搬出去住几天，等言心生了你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