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碰桌上的“维生素”。

而是用镊子夹起两片，装进昨晚那个密封袋里。

出门前，我对着浴室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故意露出一个虚弱又乖顺的笑容。

“老婆，我出门啦，会早点回来的。”我对着镜子轻声说。

既然她想看我被圈养的模样。

那我就演给她看。

下了楼，我避开李叔常去的菜市场方向，绕道打了一辆车。

没有直接去研究所。

而是报了市中心医院的地址。

这是陆明翡的发小，孙医生的工作单位。

我挂了心内科的专家号。

推开诊室的门，孙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到是我，她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换上热络的笑容。

“淮之？怎么今天一个人过来了，明翡没陪你？”

我适时地低下头，装出一副痛苦又担忧的模样。

“明翡她忙。”

“孙医生，我最近总是觉得心绞痛，偶尔还会眩晕恶心。”

“你帮我查查，我是不是......心脏出了大问题？”

孙医生的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淮之别急，我先给你开个单子，去做个动态心电图和脏器彩超。”

拿着单子走出诊室。

我并没有去缴费。

而是绕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推开门闪了进去。

透过门缝，我死死盯着心内科的走廊。

不到三分钟。

孙医生拿着手机从诊室里匆匆走出来。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电话。

“明翡，淮之刚刚来找我了。”

“对，他说有严重的心悸反应。”

“放心吧，药量我一直控制着呢，只是身体产生类似重病心衰的假象。”

“你赶紧把出海的事给他搅黄了，只要他休学在家养病，司聿那边的职称评定就稳了。”

隔着门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

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连我偶尔的心悸和恶心。

都在她们的算计之中。

假病。

让我误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从而顺理成章地放弃科考，在家静养。

等时间拖过去，名额被顾司聿顶替。

再告诉我这只是个乌龙。

真是好歹毒的连环计。

我拿出手机，将刚刚录下的音频保存，同步上传到海外云盘。

从医院出来，我直奔研究所。

推开实验室的门，气氛有些诡异。

往常见面打招呼的同事，纷纷避开我的视线。

赵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端着保温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淮之啊，你怎么来了？”

“陆总不是给我打电话，说你身体不舒服，要在家里休养吗？”

我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主任，我的出海申请表还在您这儿。”

赵主任叹了口气，放下保温杯。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推到桌沿。

“淮之，有些话我作为前辈得说说你。”

“男人成了家，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陆总是个有本事的，你安安心心在家里做好她的全职丈夫多好。”

“至于这次出海......”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

“所里决定，由顾司聿接替你的位置，作为特聘数据分析师随船出发。”

我浑身一僵。

“顾司聿？”我冷笑出声，“他连最基础的海洋洋流模型都看不懂，凭什么接替我？”

赵主任脸色一沉。

“怎么说话呢！”

“人家小顾可是提交了非常完善的核心算法模型。”

“再说了，这是陆总公司那边指名道姓推荐的人选。”

“咱们这次科考有一半的资金是陆总赞助的，你难道要为了自己，断了整个所里的经费吗？”

字字句句，全是大局为重。

陆明翡用一笔赞助费，就买断了我三年的心血。

顺便把她的竹马捧上了天。

我看着赵主任那张虚伪的脸，突然就不生气了。

“我明白了，主任。”

我平静地将那份被退回来的申请表装进包里。

“既然所里已经决定了，我服从安排。”

赵主任松了口气，重新换上笑脸。

“这就对了嘛，陆总对你多好，你得惜福。”

走出研究所的大楼。

阳光刺眼。

我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顾司聿十分钟前刚发的动态。

配图是他戴着我那块潜水表的手腕，背景是高档餐厅。

文案：【有人说，只要我想要，连深海的星星都能给我摘下来。期待下周的出海之旅~】

下面是陆明翡的秒赞。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

深海的星星？

就凭他那个草包脑袋，也配去深海？

陆明翡既然以为偷了我的数据就能万事大吉。

那我就让她看看，没有源代码的模型，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走到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个没有监控死角的卡座。

打开电脑，启动了加密程序。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我没有去抢那个已经被她们内定的名额。

而是直接越过研究所，将完整的履历和真正的核心算法。

发送给了这次科考的最高级别主管单位——国家海洋局总指挥部。

“叮。”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蔓延，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陆明翡。

“老公，检查做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医生说，需要长期休养。”

我对着电话，声音隐忍，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

“老婆，为了不拖累你，我决定不去科考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舒气声。

“太好了淮之，你终于想通了。”

“晚上我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法餐厅，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我微笑着说。

挂断电话，我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眼底一片冰凉。

陆明翡，最后的晚餐，你可一定要吃得开心啊。